白莲早早地便到了，呼吸着晨间清冽的空气，顿觉浑身舒畅。

昨日服了安神丹后，果然一夜无梦，睡得昏沉。醒来时精神格外好，浑身轻快许多。

那药想来是没问题的。

至于那行为古怪的小药童，白莲思来想去，只当是对方性格使然，丹药是真的就行。

睡眠的问题是解决了，但眼下又出现了另一桩事。

镜辞上尊。

师尊不知为何突然出了关，昨日刚见面便动了怒，还撂下话让她今早来寒光殿。

白莲暗自思忖：

若是检查功法境界，或是有关落霞峰之类的事宜，她好歹能提前准备。可师尊昨日什么也没说，留下这句话后便消失了。

记忆中，镜辞上尊向来对她这个唯一的弟子十分爱惜，否则也不会给她这么多法宝防身。

白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殿门。

“进来。”

一道端庄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像冬日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白莲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大殿空旷幽静，两侧没有燃灯，只靠殿顶几枚夜明珠散着冷白的光。

殿内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墨色长案，镜辞端坐在案后。

她身着淡蓝长袍，坐姿如松。眉如远山含霜，看起来不怒自威。一头银白长发以一根白玉簪挽起，发丝垂在肩后，衬得那张不染凡尘的脸愈发清绝。

只见她双眼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却又带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白莲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低下头，向前躬身作礼。

“见过师尊。”

高台上并未传来任何回应。

“不知师尊找徒儿，所为何事？”白莲再度开口。

殿内一片寂静。

师尊没有开口，她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莲的腰开始发酸，双腿也渐渐发麻。她不敢擅自起身，只能继续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终于响起一道声音。

“跪着。”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白莲愣了一瞬，不明白师尊的用意，但还是照做，直直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冷硬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不知过了多久，殿内依旧无声。高台上的身影始终闭着眼，仿佛殿内没她这个人。

白莲跪得双膝发痛，终是忍不住开口：“不知徒儿犯了何事，请师尊明示。”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又等了许久。胸口那股委屈越积越沉，终是压不住了。白莲抬起头，望向高台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师尊昨日出关，二话不说便施怒于徒儿。今日叫徒儿前来，又不搭理徒儿......”

“不说事理，也不问罪，只是让徒儿跪着。”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大了起来，到后面甚至忘了自称“徒儿”，也不叫“师尊”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这般对我——”

声音回荡在殿内，高台上的女子睁开眼。那双淡蓝的眸子掠下来，目光落在白莲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起来吧。”

白莲听后，却怔住了。

她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一顿说教，甚至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可师尊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让她起来了？

她慢慢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下发僵的膝盖，心中的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却多了几丝疑惑。

白莲对上镜辞的目光。那双蓝瞳深邃如海，什么都看不出。

“所以，师尊打算告诉徒儿了吗？”

镜辞没说话，低头端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才重新看向白莲。

“往后每日来寒光殿修行，不得离开落霞峰。”镜辞放下茶盏，指尖在案面上轻轻一点，“直至你将此法修炼至第三重。”

话音落下，一本册子凭空出现在白莲手中。

白莲低头看去，那书册通体黝黑，没有任何题字。她翻了两页，里头字迹密密麻麻，似是记载着一套运功心法，行文古奥，一时半刻看不明白。

“这是......”

“《清霜心法》。”镜辞说，“配合《清霜剑诀》一起修行。”

白莲更糊涂了，眼中满是疑惑。《清霜剑诀》她练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还有单独的配套心法。

何况这册子通体漆黑，看着倒像是......魔门功法。

她心中摇摇头，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师尊除魔无数，怎么可能会让她修炼魔门功法。

何况师尊身为《清霜剑诀》的创造者，修为已至化境，眼界定是比她一个小小的金丹高出许多。

只是，师尊为什么突然给她这本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