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褪下衣装,浴室内雾气氤氲,将我白皙如玉的身子半遮半掩。
黄耀怡将打好的热水加入浴桶内调节水温,搅动两下后,又放入宫中带来的小包浴剂,最后还有几枚配套的花瓣做点缀。
“殿下,请。”
我坐进去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黄耀怡拿着一块搓澡巾给我搓洗后背。
我从小到大,没享受过这般荣华富贵,突然便有些理解,为什么大家都想坐到更高的位置。
谁不想享清福,受人伺候?
可谁又愿意受苦,伺候别人?
黄耀怡是思想还未开化。若我穿越来,是处在她这个位置,或许不出几日就会被赶出宫中。
我思绪飘忽间,黄耀怡开始给我讲起五公主小时候,端穆妃的事情:
“娘娘是江南书香门第,父亲是翰林院编修。我自十岁起就跟着娘娘,十三岁跟着她一起入宫。”
“娘娘温柔又聪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善画!她入宫那几年,陛下就经常来宫里,看她画虫鱼鸟兽,画春夏繁花,不到两年时间,便诞下了小公主您呀。”
我应了一声:“嗯。再继续往下说。”
黄耀怡也顺势站起身,搓澡的动作轻轻往下推:“哎呀,您不知道,娘娘生您那年可辛苦啦。她常常动胎气,还没到生产日,腹中就频频疼痛难耐,兴许是殿下太调皮,脚丫子乱晃呢。”
“不过最后娘娘还是成功把殿下生下来了。可惜自那之后,娘娘身子便虚弱到极点,难以下床走动,吃着太医院配好的调养药,持续了许多年。”
我听到这,不禁感到疑惑:“皇宫里的太医,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法恢复我娘的身体?这还算得上太医吗?”
黄耀怡觉得太医是窝囊了点,可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转移话题:“这都不是最糟心的。我记得有一次,皇后来储秀宫里,也不知和娘娘说了些什么,我进屋的时候,娘娘满身是汗,战战兢兢。”
“唉,不过皇后毕竟是这后宫的掌权人,宫里的嫔妃见了她,哪个敢言不惶恐?哪个敢言不心悸?要是她在皇上耳边吹凉风,嫔妃保不住位事小,保不住命事大。”
我想象了一下皇后来储秀殿探望的画面。
看来宫中可以挖掘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多。
“唉。”黄耀怡想到伤心事,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娘娘离世那天,我正和小公主您于西华门玩雪,没能听娘娘最后一声教诲。”
至此,她也不再和我诉说端穆妃的事情,双手已经游走到我的身前。
“前面我自己来就行。”我提醒道。
“啊,抱歉殿下!我……”黄耀怡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搓背的方位有些偏离。
这也不怪她,反正我前面后面都一个样。
入夜时分,驿站窗外挂着一弯朔新月,小小芽儿几乎看不见。
阳城不是不夜城。在这个时间节点,外面的喧嚣早已淡去,只余下呼呼风吹。
然而,这个夜晚亦不安宁。
半梦半醒中,我听闻几道木板下陷的吱呀声,从数个刁钻的角度发出。
有刺客!
一处来自窗外,来人正沿着屋顶下滑;一处来自走廊尽头,有人踮着脚轻缓而行;一处就在门板外,呼吸轻浅,正在倾听室内动静。
三个人,至少。
门外最先有了动静。
门闩被某种东西从外面利落地斩断,还没来得及落地,一道黑影已经袭向我的床榻。
砰!
那黑影被一拳打飞了。
我还没动呢?
只见黄耀怡突然从地铺上窜起,和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战斗,以赤手空拳迎战刀刃。
身法不错,没想到她还有武术功底。
砰砰砰砰砰!
黄耀怡迅疾如电的五连拳,将第一个刺客击飞出门外。
第二个刺客立刻破窗而入,手持一把大弯刀切向黄耀怡。
黄耀怡踢起一张凳子,侧身一闪的同时用凳子往刺客脸上一扣,凳子瞬间撞得破碎,刺客的头上鲜血横流。
此时,第三个刺客已经从屋顶落到窗边,准备对看得正欢的我下手。
“殿下小心!”
黄耀怡惊呼,可她个那距离再想救驾为时已晚。
不过,我这个主子并不需她太过操心。
我头也没回地往后摆出一拳。
轰!
“啊——!!!”
那从窗户闯入的刺客被我一拳轰出窗外,身体在夜空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砸入对巷一楼的院墙才堪堪停下,生死未卜。
看危机瓦解,黄耀怡也能更顺心地去收拾另外两个刺客。第一个被她五连拳打出门外的刺客正扶着墙要爬起来,被她追着踢出一击断子绝孙脚,顿时痛苦嚎叫再起不能。
第二个被砸了脑袋的刺客晕晕乎乎刚找回方向感,提着刀再度上前:“哈呀——”
大刀落下,却被黄耀怡双手夹住,寸进不得。
又是一记断子绝孙脚。
“哦!”
黄耀怡立刻夺走刀刃架住刺客的脖子:“招不招?”
“你也没说招什么啊……”刺客说道。
我坐在床上,双**叠:“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敬柔妃娘娘派我们来的。”说着,刺客还交出一根银簪,说是敬柔妃赐下的信物。
“敬柔妃?”
敬柔妃,三皇子之母,赵氏。她有事没事,杀我干嘛?难不成这案子和她有关系?
我摇了摇头。
这刺客交代得也太轻巧了,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他这么说的一样。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说谎的味道。
纯骗子。
“耀怡。”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既然他不老实,我也没必要留活口。
黄耀怡微微颔首,小手一挥,便让刺客血溅客栈。另一个想要逃走的刺客自然也是一刀干掉。
“从他们身上搜出什么没有?”我问。
“除了敬柔妃娘娘的信物,似乎再无其他。”黄耀怡说。
我呼出一口气,问了另一个话题:“你身手不错啊,从小练过?”
黄耀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端木娘娘闲着没事,经常叫我在亭中练武给她看。”
我拍了拍她的肩,让她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诶?这么早吗?”
“已经有人闻着味来了,自然是要再快一点。”
狙击手最忌讳的就是在暴露位置的情况下连续射击。不管是谁想来找茬,赶紧办完事回宫准没错。
收拾行李,叫醒小红。我和黄耀怡继续踏上去炎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