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阳坐在自家院子里,瞅着满园的青菜发呆。

他在琢磨着要不要盖个猪圈,养上一头猪。

不知道养猪会不会被天罚。

陈梦阳抬头望天,惆怅叹气。

守着几亩地,虽然饿不死,却也过不上什么油水日子。抽个烟都得省着抽,生怕青黄不接的时候饿肚子。

要是能搞个不被天罚的副业,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

可以试试看。

砖头、水泥、猪食槽……

还得搭个棚。

投资不算太大。

自己干的话,人工能省下来一笔。

“咳。”

门口传来轻咳的声音。

陈梦阳转头,看到了周三凤。

“吃了没呢?”周三凤问。

“午饭吃过了,晚饭还没到点儿。”陈梦阳笑问:“咋?想请我吃饭?”

“可以。”周三凤微笑着递烟,“想吃什么?”

陈梦阳看了看烟标,又把烟放在鼻子下狠狠的闻了一下。“吃点啥呢?啧,还是算了。”说罢,点上烟,等周三凤问了句“为啥”,才继续说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万一你对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不好拒绝啊。”

周三凤搬了张小凳子,在陈梦阳斜对面坐下。

“怎么才算是过分的要求?”周三凤嘴上问着,心里却是忍不住骂娘:“他妈的还能比你他妈在梦里的行为更他妈过分吗?”

陈梦阳没有回答,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你说,在这个位置盖个猪圈咋样?”他指了指面前的墙角,说罢,看向周三凤,却是看到了周三凤身后的自家门楼子。“嘶,好像正对着大门啊,影不影响风水啊?”

周三凤笑了笑,表情温柔客气,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儿恶毒。“就算影响风水……你现在过的日子,还有下降空间吗?”

“哈哈,这话说的,过得不如我的人,多了去了。”陈梦阳说道。

“比如?”

“比如……比如那谁……呃……”陈梦阳一时语塞。

他惊讶的发现,附近几个村子里,似乎很难找到日子不如自己的。哪怕是王村那个自幼得了小儿麻痹症的家伙,也靠着修鞋配钥匙的手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前几天我还见过几个要饭的。”陈梦阳终于想到了说辞。“县医院里,看不起病等死的人,也有不少。”

“也是。”周三凤顺势附和了一句。

毕竟没打算跟陈梦阳翻脸,所以不好真的打他的脸。小小的挖苦一下泄愤就好了,不必真的让他下不来台。

“养猪也不错。”周三凤说道:“农家养的猪,价格会贵上不少。我有个朋友,卖猪肉的,回头可以……”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周三凤猛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朋友,如今都不太方便再联系了。

“嗯,回头我要是养猪的话,托你朋友帮我卖了。”陈梦阳说道。

“嗯。”周三凤应了一声,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想到自己可以以“周二虎妹妹”的名义联系过去的朋友。

如果朋友问起“二虎呢”,就说出差了。

看一眼陈梦阳,周三凤觉得想变回男人或许暂时不可能了。

陈梦阳似乎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

真是个鼠肚鸡肠的家伙。

不就是怼了他几句吗?

至于这么记仇?

行吧。

至少他没有杀了自己。

想到传闻中王亚和毛子死的有多惨,周三凤便是一阵后怕。

啧,刚才真不该挖苦他。

像他这种穷逼,自尊心肯定很强,又是容易冲动的年纪。万一恼羞成怒,起了杀心……梦中杀人,防不胜防啊!

“陈梦阳!”一个声音打断了周三凤的思绪。

这铿锵有力的腔调……

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呃……小花……”陈梦阳看到气势汹汹的大踏步进了院子的周小花,猛然想到了根儿叔乱点鸳鸯谱的事情。暗道一声“坏了”,脸上堆起了笑。

“别笑!跟你说个正事儿!”周小花板着脸怼的陈梦阳表情僵硬。视线瞟了一眼周三凤,又看向陈梦阳,说道:“咱俩是不可能的,你别痴心妄想了。还让四爷爷跟我说?知道我爸听四爷爷的话是吧?心眼儿是真不少。”

“那个……小花……”

“你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呢!”周小花抱起胳膊,仰着下巴,鄙夷的看着陈梦阳。“去年你送我的泥娃娃,我早就扔了。以后别送我东西了,没用的。咱俩不是一路人。听到没有?”

“我……嗯,听到了。”陈梦阳放弃了解释。

“哼。”周小花哼一声,转动厚重的身子,大踏步走了。

小院儿里忽然感觉空荡了许多。

陈梦阳抽一口烟,啧了啧舌,叹气道:“看样子啊,将来连小花这样的,我都娶不到。”真是想不通,小花哪来的自信?根儿叔又是咋说的呀?真是扯淡。

唉。

陈梦阳哭笑不得的叹气。

一抬眼,看到了满脸警惕、眼神躲闪的周三凤。

几个意思这是?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娶不到媳妇会拿你“滥竽充数”吧?

虽然……

但是……

好吧。

陈梦阳展颜笑了,意味深长的问周三凤:“你说咋办?”

周三凤强笑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以后肯定能娶到媳妇。”摸出一根烟续上,脑筋飞速运转,没话找话道:“亲戚送了两只大公鸡,回头给你送来一只吧?”说罢,就后悔了。

“行啊。”

果然,陈梦阳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周三凤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了。“等拿到镇上褪毛开膛了给你送来。”

“咋还拿到镇上?在家不就弄了?还得花钱。”

“我晕血。”周三凤讪道:“闻到血腥味儿都难受。”

陈梦阳乐了,“不是吧你?你一个大……姑娘,还能晕血?”

周三凤有些无语。

大姑娘?

什么玩意儿!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装什么装?

哼一声,说道:“晕血又不分男女。”

“好吧。”

想到亏了一只公鸡,周三凤有些肉疼。

她倒不是在乎钱,只是觉得肉包子打狗,心里不得劲儿。

看这架势,就是再给陈梦阳更多好处,他也不会把自己变回男人了。

甚至……

想起陈梦阳说“娶不到媳妇”时的唏嘘落寞,周三凤一阵忧心。

将来要是迫不得已嫁给陈梦阳这个穷X丝……

还不如死了呢!

看来呀,既不能得罪他,还不能对他太好了。

否则,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关于“死”的词语,周三凤脑海中又蹦出了一个“欲仙欲死”。

哎,烦得慌!

“走啦。”周三凤起身离开。

“等下。”陈梦阳叫住了周三凤。

“咋?”周三凤回头问。

“你……裤子上,后面。”陈梦阳好心提醒周三凤。

周三凤狐疑的回头,拽了拽裤子,看到了屁股上的一滩血。

这……

这是……

难道是……

一阵天旋地转。

“哎哎哎!三凤!三凤!”

陈梦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身子软下来的周三凤。

周三凤仰躺在陈梦阳的臂弯里,眼睛微微睁开,只见眼白。

“还真晕血啊?”陈梦阳赶紧掐人中。

掐不醒的话,就得送医院了。

好在只掐了几秒钟,周三凤便悠悠醒转,只是身子依旧软塌塌的。想从陈梦阳怀里离开,却总是站不稳。

“别逞强了。”陈梦阳问:“去医院吧?”

“不……不用。”周三凤虚弱无力的回应:“休息一下就好。”

“你确定?”

“确定。”

“那我送你回家。”

“好。”

陈梦阳直接把周三凤横抱起来,出了家门。

吴贝贝刚好在家。

问清了状况,让周三凤送进了二楼房间里——周二虎的房间。道理上而言,周二虎又没死,私生女哪能占他的房间?周家又不是穷的没房子住。

“三丫头跟二虎关系好,非要住这里。”吴贝贝说道:“她爹也惯着她。”

陈梦阳不知道吴贝贝是被骗了还是在骗自己,也懒得在意。随便答应一声,再看周三凤,问:“真没事儿啊?”

“没……”周三凤虚弱却清楚的回应。

陈梦阳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梦里缠绵许多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情义的。

不过周三凤既然坚称没事儿,自己也不好多事儿,只能离开。

“贝贝嫂子,有事儿喊我。”

“嗯嗯,谢了大兄弟。”

“客气。”

吴贝贝送陈梦阳出门,一边走一边笑道:“年轻人,啥都不懂。”

陈梦阳陪笑一声,又皱了皱眉。“我说,嫂子,她这……该不会每个月都晕一回吧?”

吴贝贝茫然愣了愣,“嘶……你这个问题,把我给问住了,嫂子我没这经验啊。”说着,忍不住笑。“回头网上查查,还真是好奇。”

“行啦,别送了,照顾好她吧。”

“好嘞。”

吴贝贝回了楼上房间里,看一眼虚弱无力的周三凤,忍不住乐。“真是服了,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啥时候来事儿不知道啊?”说罢,又面露狐疑,“你以前来事儿的时候也晕血?”

以前?

以前哪有事儿啊。

周三凤心中腹诽了一句,嘴上说道:“帮忙倒杯水,谢谢。”

“嘁,就算不叫妈,叫声阿姨会死啊?”吴贝贝有些不悦,一边倒水一边抱怨:“跟你那两个哥哥一样,都是没教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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