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看看:苍白色的雪、雪地、雪山山脉、悬崖峭壁、莫名其妙的淡蓝色雾气······
“······咦?”
往右看看:苍白色的雪、山谷、荧光色的石头、几颗大大的气泡、几坨奇怪的黑色泥浆······
“······额?”
往上看看:苍白色的雪、灰蒙蒙的天空、几颗飘过去的蓝色颗粒······
“······哈?”
往下看看:苍白色的雪、悬崖旁的石头、缓缓移动的雪、被风慢慢推向悬崖边缘的我的脚······
嘶······
等等被风推向悬崖边缘是什么情——
“噗哇——————————————!!!!!!!!”
突然一阵狂风将我从悬崖上吹了出去,这种等级的风绝对会提前发出很大的噪音···但···这阵风似乎比声音快,以至于我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平均8000多米高的山脉间隙不断被四面八方来的各种风暴台风气流吹来吹去,东西南北x轴y轴z轴全都转了一遍。
由于聚祸带给我身体的全面加持,所以我能亲眼见证自己差点撞到哪些山,在空中的哪里之类的······无比的绝望呢。
事已至此,干脆把这个体验设为诺加索当地的全年龄向游玩项目好了。
名字就叫“暴风乱舞”吧?
“嘎啊!!!”
在空中飞舞了数圈之后,我狠狠地撞上某座山的岩石山坡,感觉整个山都震了一下。
得多亏了聚祸,换作我原本的身体强度的话···那我整个人现在可以被装进水晶裤衩里然后打包带走送给寻鳞了,嗯。
“······我的背。”
我缓缓地蠕动身体,从卡着我的散落石块上挣脱出来,倒在地上。
全身都在酸痛···聚祸救救我啊······
在地板上抬头一看,我在山坡上砸出了一个···蛮深的坑。
花费几秒让身体好起来,不过喉咙还是有点痛···很不舒服。
摇摇欲坠地站起来,顺着洞口的光源走去······
“······”
我坐在边上洞口,终于仔细地欣赏了一下风景。
嗯···从这种高度看风景很清晰···但这风景很不好看。
那是整片被折叠撕裂的、浩瀚而诡异的冻土极境。
从洞口向远处极目远眺,视线所及并非类似妄想乡那辽阔无垠的平原,而是近乎垂直拔地而起、以极其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死死绞在一起的陡峭群山。
有些山峰如同被一把利刃斜着削平,有些则像是一只通天巨手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淡粉色的雪铺满了整座山脊与万丈悬崖。
在漫天灰蒙蒙的大气层下,散发着淡紫色与绿色的荧光······我也不清楚造成那些光晕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信玄所说的核辐射?
总之对人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就对了。
“唉······”
见到如此场景,我叹了口气。
我说白了······我无语了······我直说了······我······
······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我深思熟虑后,对这个风景评价到。
要不是玻璃君只能动用传送权限一次,不然早就回维雷斯那儿老实处理政务了。
好想回去。
······
嘛!不管了!我还得去救人!
“喂!玻璃君!”
我清清那疼痛感与颗粒感越来越重的嗓子,从口袋里掏出玻璃君。
“我在。”
玻璃君听到我的呼唤后,用它那专属的冰冷声线回答道。
“陈诺上一次出现的位置离我多远?”
“恭喜您存活下来!BHC-1307上一次出现的位置距离您约东方数百公里的乌托姆山上。”
“准确数字呢?”
“由于诺加索的「空间畸形症」导致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偏转与空间,所以路程无法准确判断,所以现在是以您在丢失信号前一刻的位置与BHC-1307的最后位置进行测量。”
“听不懂,嘿嘿。”
“这里,海拔数千米的群山可能在一夜之间从平原中央拔起,绵延百公里的峡谷会突然折叠成封闭的穹顶,有记载称某个容纳百万人口的科技蛮族聚居地在一次空间波动中消失,三个月后出现在数千公里外的雪山之巅,所有居民都保持着消失前的姿态,却已被-110℃的严寒冻成了透明的冰雕,防化服的碎片与冰晶凝结在一起,成为空间畸变的悲惨纪念碑。”
玻璃君介绍了一长串关于空间畸变症的内容,总之蛮可怕的就是了。
好,既然陈诺人在乌托姆上,那我就往乌托姆山走。
“行吧,我大致理解情况了。”
我把玻璃君收了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
从维雷斯那靠玻璃君传送过来后,一切发生的事都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这个地方绝对不止有核辐射雪地那么简单······拜托告诉我有正常活着的人类在这里生活。
我往洞口低下看了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山崖。
风还不大,一直减速的话我应该可以滑下去,当然我也可以依靠现在强大的指力扣进墙里慢慢爬向东方······
“啊。”
背部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重物狠狠砸中了后心。
我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崖壁下方栽了下去。
······
等等,搞什么鬼啊?!
呼啸的狂风耳语般在耳膜旁轰鸣,视线里的天地瞬间颠倒旋转。
我在冰冷陡峭的山坡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碎石与坚硬的冰渣狠狠磕碰着我的骨骼。
痛感刺激到神经的刹那,聚祸灌输的强烈求生本能让脑海与视野瞬间清晰——
我咬紧牙关,心念电转间动用聚祸的联系,将储藏在内部的空间骤然撕开一道缝隙。
金黄色的光芒闪烁间,那柄散发着冷冽杀意的「铿世」凭空跃入到我的手中。
没错,我要依靠这把刀稳住自己。
当然会插着刀鞘了!
尽管这把刀很坚固,但我死都不会直接用刀刃做这种事情。
我顺着下坠的恐怖重力,双手死死握住冰冷的刀柄与刀鞘,将刀鞘顶端以极其凶狠的角度,猛地扎向下方飞速倒退的坚硬山岩!
轰!
庞大的冲力拽得我右臂关节剧烈拉脱般抖动,伴随着山体崩碎的轰鸣与飞溅的石屑,刀在岩壁上硬生生拉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狰狞裂痕,最终死死卡在了巨石的缝隙深处。
狂风呼啸着卷过脚底的万丈深渊,冰冷刺骨。
我就这样单手死死扣着铿世的刀柄,整个人像一根悬空的稻草,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几千米高空的狂风之中。
“刚刚那是什么啊······”
我抱怨道,接着向上看去······
一个巨型的···那是蜈蚣吗?
一个巨型的蜈蚣的头在我原本待的洞口处,俯瞰着我。
恶心得要命······
不过我当时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种东西在我身后呢?
“···喂!蜈蚣!杀人是不对的!”
我拖着我那已经变得沙哑的嗓子,挂在刀上对着那蜈蚣吼道。
估计做不了什么吧,但是我就是想骂它。
那蜈蚣抖了一下后,消失了。
好···那么在这地方挂着的我该怎么办呢······
“啊。”
蜈蚣突然出现在我旁边的山壁上,拿它那长长的···蝎子尾巴将我从刀上戳了下去。
毫无疑问,看着就是空间折跃······
······
我刚想骂些什么,那蜈蚣蝎子的结合体就把铿世吞了然后顺便又戳了我一下。
我飞的更远了。
······
我在空中不断坠落。
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我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不不我只不过是看透了这世间的某些规——
·
“接住了!”
·
睁开眼一看,我在空中被一个看着很正义凛然的黑发中间一簇红发的男的公主抱着。
身着黑色夹克,白色内衬与黑色长裤···这一身衣服有点似曾相识啊。
罢了···估计是【被遗忘】在搞事。
我们两人就这样子以极快的速度下坠着。
······
好吧。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额······还好吗?”
微微睁开眼看他,他在蛮担心地看着我。
“咳咳······闭目养神罢了-咳咳!额-咳咳!”
我的嗓子似乎撑不住了,剧烈咳嗽了起来。
“等——等等你不会要死了吧?!”
“还···咳咳!还-没有咳咳咳!”
咳咳!
嗓子的异物感特别严重,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吗······
离地面越来越近了······这家伙···依我看估计不会被摔死。
“一定是在逞强吧···!总之要落地了,抱紧我!”
“咳!想的美你这咳咳咳莫名其妙咳咳咳咳突然咳咳出现咳咳咳咳的咳男人咳咳!”
“我至少救了你啊喂!”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泥土与碎石如暴雨般炸裂翻飞。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狂暴的风劲甚至将周围的树木轰得咔嚓折断。
烟尘弥漫间,那少年紧紧将我护在怀里,替我挡下了所有飞溅的乱石与余波。
“咳……咳咳!”
我被呛得又是一阵咳嗽,艰难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太好了···你没死······”
那名少年安心地松了口气,把我放了下来。
“不···不妙······咳!”
我要坚持不住了·····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等一下这个形容好奇怪是从喉咙啊喉咙!
“咳!呸呸!等等···我不喜欢额咳咳!这种玩法啊咳!”
我跪在地上,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忙捂住嘴剧烈咳嗽。
那名热血少年过来拍拍我的背。
嚯,力气可真——
“呕!”
我吐出了一堆七零八碎结晶。
上面沾了点我的血。
喂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很可怕诶。
“······我刚刚是不是拍的太大力了?”
那么少年担心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好多了······”
我颤抖着站起来,感觉脊椎因为坠落的冲击力整个错位了······好酸好痛。
刚刚经历了一番折腾,这种情况应该也已经算好了。
“嘶···我叫片给,你叫什么名字?”
我面目狰狞地扭扭腰,问道。
“付付君!”
他笑着说道,看起来很阳光嘛。
“哦······额······复数···我以后就叫你复数好了···过来帮我拍一下这里···用你刚刚的力道。”
我指了指我那弯弯的右腰,叫他帮我拍一下那里,毕竟他的力气很大。
对了,这个称号······
付付君,两个付,就是付的复数,付的读音又和复一样,所以就叫复数了···我简直是天才。
“好···行?”
付付君一边疑惑一边尴尬地笑着在我身后用右手握住我的右腰,左手抓住我的上半身···狠狠一推!
咔嚓!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服~~
我在这冰天雪地瘫软了下来。
希望是太舒服,而不是残疾了。
“额···总之我是因为看见一个东西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在惨叫···所以就去一探究竟了。”
付付君挠挠头说。
我在地上躺着,为他比了个赞。
说不出话,好舒服~
嗯?
右边有虫子的爬地声······
啊···继续躺着吧。
“还有片给别只顾着躺着啊!”
“呜哇~?!”
付付君匆忙把我立了起来,随后把我摆到他身后。
蛮···突然的,我就站了起来···是我太迟钝了吗?
定睛一看,付付君面前站着那只当时在洞口把我打下去的蜈蚣蝎子。
原来如此···追过来了是吧?
“好~把它解决掉吧!复数!”
我缩在付付君身后,指着那蜈蚣蝎子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东西好像叫“高原恶魔”来着的······”
付付君坚韧地笑着喊道。
随着那个···高原恶魔?来到我们面前,更多的高原恶魔伴随着空间扭曲不断出现到我们周围。
面对周围不断凭空折跃而出的高原恶魔,付付君严阵以待地护在我的身前。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怪鸣,数只由蜈蚣与蝎子结合而成的巨型怪兽从空间褶皱中撕裂而出,泛着幽绿毒光的尾钩与密密麻麻的毒足在寒风中闪烁着可怕的杀意。
“片给!这些家伙能利用空间折跃!小心它们的尾巴!”
付付君双手紧紧抱拳,火焰从他抱拳的双手爆燃出来。
付付君低吼一声,脚下陡然发力,踏碎了坚硬的冰层。
“这我知道!不过你可以稍微挡前面一点喔~我的腰刚刚被你给推得麻了,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我缩在他身后喊道。
话音未落,一只高原恶魔已然凭空出现在付付君左侧,那巨大的蝎尾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扎下!
付付君反应极快,暴喝一声,单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硬生生一拳砸开钩尖,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雪粉震得倒卷开来。
从刚刚降落到现在拳头砸开钩尖,这家伙是完全不会受伤吗······
虽然铿世被那只打头的高原恶魔一口吞了进去,但那可是我的爱刀,与我的思想当然有连接!
我强忍着脊椎恢复后的麻痒感,深吸了一口气。
·
“【铿世】!”
·
我伸出左手,张开手掌······
没有漫长的吟唱,也没有繁复的阵式,唯有冥冥之中那股穿透了血脉与灵魂的连接,在瞬间被狂暴地激活!
这就是爱!对刀的爱!!!
轰——!!
后方那只庞大高原恶魔的腹部爆裂开一道耀眼夺目的光线!
那不是鲜血,而是无数道锋芒从内部强行破体而出!
伴随着那高原恶魔惨烈的嘶鸣,一团伴随着碎裂甲壳与绿色汁液的炽光自伤口中喷涌出来。
从巨兽腹中飞出的,正是那柄严严实实插在鞘中的铿世!
铿世化作一道穿透阴霾的流光,划过极其优雅且绝对精准的弧线,带着破空轰鸣,径直折返!
啪!
我的五指在空中猛地合拢,极其稳当且默契地将冰凉而熟悉的纯黑色木柄死死扣在掌心!
真是恶心啊···碎甲壳与汁液···让我的刀收到如此折磨···嘁!
我左手用力一震,将污染这美丽纯洁的生物组织
“好了···我大致理解情况了,复数。”
我的左手将铿世反举到脸前,右手温柔地抚上刀柄。
“要来大的了吗?片给!”
付付君背靠着我,兴奋地说道。
同时,他又一拳将一个高原恶魔打飞出去。
哼···当然了。
既然这么对待我的刀,那么下场除了死···还有什么呢?
【拔刀】
我的脑海里突然恢复了短短一个词语的记忆···不过就这一短短的词语,我却得知了许多。
那么,差不多了······
·
“欢迎···「辞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