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
“电影？”
“嗯。”
悠圣看了眼时间。
“一个多小时。”
“那先吃饭，我找了一家。”
她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看了一眼位置，随后收回来，转身往另一条街走。
悠圣跟上去。
“你已经选好了？”
“昨天看的，离影院近，应该来得及。”
“我还想着先问你。”
“你现在可以问。”
他笑了。
“想吃什么？”
浅川回头看他一眼。
“跟我走就知道了。”
她走得不快，经过路口时停下来等灯，悠圣到了身边，手在外套口袋里动了动，没有拿出来。
浅川看见了，目光从他的袖口移向对面的信号灯。
绿灯亮起，她先往前走。
店里的客人不多，两个人点完餐，浅川将票的页面打开，重新确认了一遍场次。
悠圣看着她。
“怕买错？”
“怕看错时间。”
“不是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吗？”
“之前有一次，我到了才发现是第二天。”
他忍不住笑出声。
浅川按灭屏幕。
“所以现在会多看一次。”
“那次怎么办？”
“回去了。”
“就这么回去？”
“还能怎么办，在那里等一天？”
悠圣笑得更明显了，她看了他片刻，也没能继续板着脸。
饭端上来，两个人的话少了一些，浅川吃到一半，发现悠圣已经快吃完，抬头提醒他不用赶。
“还有时间。”
“我没赶。”
“那你慢一点，我看着着急。”
他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水。
过了一会儿，浅川又看他。
“也不用停着等。”
“你要求还挺细。”
“让你正常吃饭，很难吗？”
悠圣重新拿起筷子，点了点头。
“今天有点难。”
她低头夹起最后一口，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这句话。
到影院时，检票还没开始。
浅川在海报前停了一会儿，指给悠圣看预告里出现过的一个人，说自己猜他不是好人，悠圣看了一眼，觉得单凭站得偏一点就这样判断，对演员不太公平。
“那进去看看。”
“猜错了呢？”
“猜错就猜错，电影又不归我写。”
他们排队进去，找到座位坐下。
灯暗以后，银幕的光落到浅川脸上，她把包放好，稍微往后靠了靠，悠圣也调整了一下坐姿，两人的手肘在扶手边轻轻碰到。
“抱歉。”
“没事。”
他把手收回腿上。
浅川看了他一眼，片头音乐已经响起来，她没有开口，重新望向银幕。
电影前半段比预想的轻松。
一个人躲在门后，紧张地等着外面的脚步声，结果门被推开时，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撞进了柜子里，藏了半天的东西也跟着滚出来。
浅川先笑了，随即抬手掩了一下嘴。
悠圣看见那件东西滚到谁脚边，才跟着笑起来。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
“你反应好慢。”
“刚看见。”
她还想说什么，下一句台词已经出来，两个人便又安静下来。
到了后半段，浅川渐渐不笑了。
片中的一个人早就拿到了关键的纸条，却迟迟没有告诉同行的人，眼看其他人因为猜错方向走进危险，他仍然将东西藏在口袋里。
浅川坐直了一些。
悠圣听见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转头时，她的目光牢牢盯着前面，眉头已经皱起来。
那张纸条直到最后才被拿出来。
字幕开始滚动，灯一点点亮起，浅川坐在原处没有动，过了几秒，转向悠圣。
“他早干什么去了？”
悠圣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拿起包。
“前面有那么多机会，吃饭的时候可以说，坐车的时候也可以说，非得等人都进去了。”
“他那时候不确定纸条是谁留的。”
“那也可以拿出来一起看。”
两个人跟着人群走出影厅，外面的人声一下大起来，浅川往旁边让开一步，等悠圣出来，接着说：
“而且他明明知道那条路不对。”
“他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怎么不知道，前面地图上都画了。”
“地图缺了一块。”
浅川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缺的？”
“车上那段，他把东西展开的时候。”
她想了一会儿，似乎记起了那个镜头，眉头却没有松开。
“那也不能一直不说。”
悠圣点头。
“这个我也觉得。”
“你刚才还替他说话。”
“我是说他有犹豫的原因，不是说他做得对。”
浅川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一下。
“你分得倒清楚。”
“总不能白看两个小时。”
出了商场，夜风迎面吹过来，浅川将外套拉好，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
她想起开场前那个判断，又说海报上的人果然有问题。
“你刚才还说对演员不公平。”
“他最后也没害人。”
“他把车开走了。”
“后来回来了。”
“因为发现自己也出不去。”
悠圣想了想。
“那确实不能算。”
浅川笑起来，抬手将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拨开。
她笑的时候走得慢了一点，悠圣也跟着停了半步，等她重新往前，两个人之间又留出一小段距离。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电影里的那张纸条终于被他们放过。
红灯还剩十几秒。
浅川低头看了一眼悠圣放在外面的手。
“你今天是不是不准备牵我？”
悠圣转过头。
她看着他，问完以后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
“那为什么一直不牵？”
“我不知道你今天愿不愿意。”
浅川安静了一会儿。
车从面前驶过，风将她肩上的包带吹得贴紧衣服，她伸手扶了一下，才继续问：
“那你为什么不问？”
悠圣看着她。
“怕问了，你为难。”
“你这样，我也会一直想。”
信号灯变了，旁边的人开始过马路，两个人仍然站在路边，没有立刻跟上去。
浅川低下头，鞋尖往后挪了一点。
“我不是答应出来，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嗯。”
“但我今天是想见你的，也想好好看电影。”
她抬眼看他。
“我不想每次跟你出来，都在猜你现在是不是后悔约我。”
“我没有后悔。”
悠圣说得很快。
浅川望着他，过了片刻，轻轻点头。
“那你也别总猜。”
他将手伸过来，停在她面前。
“现在呢？”
浅川看了一眼他的掌心，把手放了上去。
“现在想牵。”
他的手指合拢，握得比她记忆里稍微紧一点。
这一次绿灯已经快走完，两个人没有赶，留在原地等下一轮。
悠圣看着对面的灯，忽然说：
“你刚才在里面笑的时候，我就想牵了。”
“哪个时候？”
“柜子那里。”
“那么早？”
“嗯。”
浅川低头看了一眼他们握着的手。
“那你忍得挺久。”
“现在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抽回去。
过了马路，回去的方向就在前面，浅川却放慢了脚步。
“再走一会儿吧。”
悠圣看了看时间。
“好。”
“你明天早班？”
“不是。”
“那就走到前面。”
她指了一段不远的路，两个人并肩过去。
电影的话题又断断续续接起来，这次说的是另一个人，浅川觉得那场戏演得很好，悠圣记得的却是背景里那只一直没走开的猫。
她愣了片刻。
“那里有猫？”
“窗台上。”
“我怎么没看见。”
“你一直看着人。”
“那一段当然要看人。”
“猫也挺好看。”
浅川转头看他，忍了几秒，还是笑起来。
手还握着，走路时轻轻晃动，她偶尔会碰到他的袖子，便往外挪一点，过了一会儿又靠近。
她知道等到下一次听见别人的约会，自己多半仍然会难过。
可是今晚还没结束。
前面一家店正准备关门，店员把门口的牌子搬进去，悠圣带她稍微绕开，手掌贴得更紧了一些。
浅川看着两个人落在地上的影子，走过那一小段灯光，才提醒他该往回了。
到了分别的地方，话又慢下来。
悠圣问她到家以后发条消息，她答应了，手却还留在他掌心。
“今天选的饭店怎么样？”
“挺好。”
“电影呢？”
“你还想再说那张纸条？”
浅川抿着嘴笑，摇了摇头。
“今天不说了。”
悠圣也笑了一下。
笑意停下来以后，他仍然看着她。
浅川本来准备说再见，却没有立刻开口，夜里的风有点凉，她的指尖被握了这么久，反而是暖的。
悠圣往前靠近了一点。
她看见他的目光落下来，心跳忽然快起来，握着他的手也跟着收紧。
“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
浅川望着他，点了下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她微微仰起脸，最后那一点距离，是她自己迎上去的。
唇碰到一起时，比想象中轻。
悠圣停了片刻，她没有退开，另一只手抬起来，攥住了他外套侧面的一小块布。
这一吻没有持续很久。
分开以后，浅川仍然站得很近，先松开抓着衣服的手，又抬眼看他。
悠圣的耳朵红得很明显。
她原本也紧张，看见以后，忽然有一点想笑。
“你现在别问我怎么样。”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我没准备问。”
“那就好。”
她低头理了理包带，理完发现本来就没有乱，只好把手放下。
又站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抽回被握着的那只手。
“我回去了。”
“嗯。”
浅川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悠圣还站在那里。
她抬手朝他挥了挥，转过街角，手指碰到自己的嘴唇，很快又放下来。
手机过了一阵才亮起。
悠圣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往回走了。
浅川看着那一行字，回复了一个“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下次挑电影的时候，你也选一部。”
消息发出，她将手机拿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同一时间，秀一接到了御影的电话。
她刚把今天的身体记录补完，桌上的水已经凉了，听见御影说现场有了消息，便将笔放下。
“有人又看见了？”
“嗯，排查人员，就在筛出来的那片范围里。”
“是他自己看见的？”
“是，不是转述，持续时间很短，之后没有找到能持续观察的异常。”
秀一坐直了一些。
“几点？”
御影报了时间，她把它记下来，又问有没有确定光从哪里来。
“还没有，所以范围不能当成来源，只能继续查。”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以后，秀一将新的时间放到前两条记录下面。
第一次是在悠圣家，第二次在河边，现在多了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
她看了一会儿，删掉自己刚写下的“来源”，重新换成“目击位置”。
随后将那条记录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