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炼煞窟前些日子从血渊底部翻出了半部焚煞魔功残页?”
赫连斐的眼睛亮起。
“你怎么知道!我正愁第三重功法转不过来呢!”
她一屁股砸在石凳上,抓起包子,口沫横飞的比划。
“那帮老顽固非说要用极阴草做引,我觉得是在扯淡……”
夜蝉月抿着凉茶,不紧不慢的顺着话头抛出几个功法关隘。
三言两语之间,把赫连斐所有的注意力全拴在了石桌边。
顾咲夭站在院子另一头,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精力过剩的红发疯子给支开了。
她盘膝坐在院角的老树下,把重剑横在膝头。
腰间的万劫阴阳逆命碟转动起来。
刚才在骨祭擂台里吸纳的大量极煞,早已被石碟嚼成了暖人的纯阳清流。
顾咲夭闭上双眼,引导着这股充沛的真气在经脉里运转。
过重楼,沉丹田。
一个完整的小周天走完,经脉受损处被修复的平整。
气海里的金液又浓稠了半分。
院子里只剩下赫连斐手舞足蹈的嚷嚷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
天边的晚霞消散,天色暗下来。
小院里的光线变暗,夜风带来阵阵凉意。
赫连斐揉了揉发干的喉咙,桌上的包子早被她吃光。
“哎呀!戌时了!”
赫连斐跳起来,拍着脑门怪叫:“师父让我日落前把地火脉封掉的!”
她急匆匆在腰间摸索一阵,掏出一截黑漆漆的兽骨。
兽骨顶端亮起一团惨绿色的鬼火。
“我明天再来找你掰扯!”
话没说完,赫连斐双手抱住那截兽骨,真元狂暴注入。
砰!
一道刺鼻的硫磺味散开,绿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赫连斐整个人被兽骨拽着,窜上了偏殿上空。
顾咲夭刚收了真气站起身,抬头就被落下的火星子扑了一脸。
夜空里,一团绿火歪歪扭扭的朝前乱冲,还伴随着赫连斐鬼哭狼嚎的呼喊。
九幽魔宗内院上空难道没有禁空阵法的吗?
顾咲夭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那道违章飞行的绿火球。
这宗门上下,还有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修仙者了?
不过眨眼功夫,那团绿火球就消失在了后山方向。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硫磺烧焦的臭味。
顾咲夭抬起袖子,把鼻尖上沾着的一点黑灰擦干净,
接着顺手把那柄八百斤的黑铁重剑靠在老树干上。
铁剑压进泥土半寸,发出一声闷响。
石桌旁,夜蝉月还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夜风吹动她肩头的玄金大氅,带起一阵血莲香。
顾咲夭快步走到石桌前,两手交叠搭在腰侧,规规矩矩弯腰鞠了个九十度躬。
“多谢圣女大人出手相助。”
顾咲夭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语气诚恳的不行。
“要没有您刚才用三十个包子把那位红毛师姐支走,我今晚这身骨头肯定得被她拆散架。”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夜蝉月把青瓷茶盏搁回石桌上,底座磕出响声,她斜睨着面前的银发少女,重瞳里满是戏谑。
“在骨祭外头装弱女子往本座身后钻,回了院子还要本座陪着笑脸替你打发炼煞窟的疯子。”
“顾咲夭,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支使人了。”
顾咲夭直起腰,眨巴着那只金色右眼,满脸都是受了冤枉的委屈。
“我那叫找上级寻求庇护,毕竟我是圣女大人您的专属财产嘛。”
“少拿这套漂亮话糊弄本座。”
夜蝉月曲起手指,在石桌边缘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算计。
“本座今天为了你这点破事,又是动鞭子又是讲功法,白白耗费了不少心神。”
“这笔账记下了,往后在圣女殿里,你得当牛做马给本座全都还回来。”
顾咲夭听乐了,这魔门债主算账的方式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早上刚替她去骨祭擂台把大长老的杀阵砸了个稀巴烂,晚上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居然又背上一笔新的精神损失费。
“圣女大人,您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讲武德了。”
顾咲夭摊开双手,顺口就开始胡扯。
“我现在在殿里劈柴、搬铁、修阵眼,偶尔还得兼职给您当人形试剑桩和出气筒,这工作量放在外门生产队的驴身上,都得连夜写遗书上吊。”
“您还要我怎么当牛做马?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炖了喂我?”
“等我把您这位金丹圣女吃干抹净,补全了气血,别说当牛做马,我天天扛着圣女殿满山跑都行。”
夜蝉月脸一沉,搭在石桌上的手指猛然收紧,把这句没大没小的浑话略了过去。
院子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顾咲夭刚想再贫两句,却发现夜蝉月的呼吸节奏乱了半拍。
那袭玄金大氅下,夜蝉月的肩线绷的很紧,原本红润的唇色泛起一层青白。
为了在血骨祭坛外头震慑赫连斐,她刚才强行调动本源真元挥出了那一掌一鞭。
回来后又压着内息,同赫连斐拆解了半个时辰的焚煞魔功。
积攒在心脉深处的结丹煞毒被这一连串动作激的翻涌起来,顺着四肢百骸到处乱窜。
顾咲夭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哪怕不用金瞳去看,她也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多了一股躁动的阴寒煞气。
这就是硬装高冷的后遗症。
明明体内煞毒都快压不住了,刚才在赫连斐面前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喝凉茶,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一块。
这位魔宗圣女真是一点不输前世那些正道老古董。
“圣女大人,您没事吧?”
顾咲夭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
“闭嘴。”
夜蝉月扶着石桌站起身,没有往内殿台阶走,反倒迈步绕到了顾咲夭背后。
顾咲夭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发凉的手臂就从后头伸过来,直接勒住她的脖子,一股沉重的力道跟着压在后背上。
夜蝉月整个人贴了上来,下巴抵在顾咲夭的银发间,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耳边。
“咳咳……圣女大人,谋杀亲炉鼎也是要亏灵石的!”
顾咲夭被勒的脖子往后仰,两只手胡乱拍打着横在锁骨前的小臂。
“少废话,本座现在懒得迈步。”
夜蝉月手臂微收,非但没松开,反而把全身大半重量都挂在了顾咲夭身上。
“背本座回内殿。”
“哈?我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