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枯骨峰大长老派来的内鬼!”

顾咲夭叹气:“大长老会派人砸他自己的阵法?”

“这叫苦肉计!魔宗里多的是这种下作手段!”

赫连斐越想越觉得自己看穿了真相,短链在掌心甩出一道火光。

“把你抓去刑堂严刑拷打,自然能问出幕后黑手的底细!”

话音刚落,赫连斐就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伸手要去抓顾咲夭的手腕。

顾咲夭脚步轻移,侧身往后退开两步。

“救命啊!有人欺负弱女子!”

顾咲夭抱住剑柄,装模作样的往山壁方向直缩,声音喊的清清亮亮。

赫连斐一把抓空,气的直磨牙:“弱女子?你扛着八百斤的铁疙瘩装什么弱女子!”

头顶上的煞风停滞下来。

半空中直接掠过一道残影。

袍角垂落下来,带起一阵血莲幽香。

一道身影从半空落定,正好就隔在两人正中间。

夜蝉月披着玄金大氅,重瞳微微往下敛着。

赫连斐往前冲的步子没刹住,险些撞在夜蝉月的大氅上。

啪!

这声掌掴声直接打断了峡谷里的风。

夜蝉月抬手一巴掌拍在赫连斐的脑门上,力道不大,却巧的很。

赫连斐整个人被抽的原地转了半个圈,晃了晃脑袋才站稳。

“哎哟!”

赫连斐捂着发红的前额,两眼冒金星。

夜蝉月反手拉过顾咲夭的袖口,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圣女大人……”顾咲夭在后头扯了扯夜蝉月的袖带,装出顺从的模样。

夜蝉月连头都没回,目光落在赫连斐身上,声音冷淡。

“滚回你的炼煞窟去。”

赫连斐揉着脑袋,满脸委屈:“夜师姐!她是内鬼!”

“她砸了骨祭的大阵!她肯定是大长老那边派来搅局的暗桩!”

夜蝉月冷笑一声:“她若是内鬼,你就是九幽魔宗的叛徒。”

“脑子转不过弯就多闭关,别在死地外头丢人现眼。”

夜蝉月的话半点不留情面,把赫连斐噎的满脸通红。

顾咲夭探出半个脑袋,在后头眨了眨眸子。

难怪赫连斐敢这么没大没小的嚷嚷,原来也是真传序列,只是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我怎么就脑子转不过弯了!”

赫连斐很不服气,往前挪了半步:“那阵法明明……”

呼!

九节阴煞鞭顺着夜蝉月袖中滑落,凌空抽出一道破空声。

鞭梢准准的落在了赫连斐的肩头上。

“嗷!圣女大人你又抽我!”

赫连斐捂着发红的肩膀,委屈的直吸凉气,嘴里嘟囔个没完。

偏殿小院里的石凳被山风吹的发凉。

夜蝉月坐下,手里的九节阴煞鞭随意搭在石桌上。

“去后厨买二十个赤血灵肉包子回来赔罪。”夜蝉月倒了杯凉茶。

“凭什么啊!”赫连斐跳脚反驳,“挨抽的是我!”

“三十个。”夜蝉月头也没抬,指尖在桌面上轻扣。

赫连斐的气焰灭下去,恶狠狠瞪顾咲夭一眼,转身飞奔出去。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油纸包摔在石桌上。

赫连斐抓起包子大嚼,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吃穷你们。”

顾咲夭没理她,径直走到院中央,双手托起那柄黑铁重剑。

刚才强行劈开杀阵,纯阳真元在经脉里有些浮躁,必须借着挥剑磨平。

她沉腰扎马,剑锋贴着青石板缓缓划出。

赫连斐嘴里嚼着灵肉,坐在石凳上直晃腿。

看了一会,赫连斐眉头皱紧,连连摇头。

“停停停,你这比划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赫连斐咽下包子,拍着手上的油渣站起身。

“招式硬邦邦的,一点变化没有。”

赫连斐走到顾咲夭身边转圈,嫌弃的神色摆在脸上。

“就你这路数,走出去谁信你是魔阴宫的炉鼎?”

“整套剑招全无变化,没媚态,没风情,这样当不好极阴炉鼎的!”

顾咲夭握着剑柄的手顿住。

自己骨子里明明是正统纯阳剑修,练哪门子的风情?

要不是被喂转阴丹,她现在早提着三尺青锋去劈山头了。

给剑修提风情,是对剑道的侮辱。

“赫连师姐见识广,你说该怎么练?”顾咲夭顺口接过话茬。

“看着!本姑娘今天教你两手绝活!”

赫连斐顺手从院角的枯枝堆里抽出一根细枝。

话刚说完,她的腰身折出一个奇怪的角度。

细枝在空气里抖出几道软绵的弧线。

动作快了起来,脚步左拧右转,带着轻微的破风动静。

院子里掠出一串残影,红发在残影中飘舞。

身法古怪,却实实在在贴合炼煞窟的气机运转。

细枝收回时,赫连斐单脚点地,停在半空。

“懂没?这叫千娇百媚化血步,专克刚猛直刺的莽夫。”

顾咲夭在心底点评。

这身法的确有些门道,躲闪避障算得上一流。

但对自己完全没用。

八百斤重剑砸下去讲究大巧不工,一力破万法。

再多的残影,当头一剑全砸碎便是,花里胡哨反倒误事。

内殿门框边,夜蝉月正倚着门立在那里。

玄金大氅垂在地面,那双重瞳盯着赫连斐,神色不悦。

赫连斐毫无察觉,扔掉树枝,大步朝顾咲夭走过来。

“光看没用,你这腰胯绷的太死,根本扭不出那种绵软劲。”

赫连斐伸出两只手,直接冲着顾咲夭的腰侧抓过去。

“本姑娘亲自上手给你指导,把发力点调正!”

顾咲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提着剑往后退开半丈远。

连阵法常识都没的真传,你还真有底气说这种话啊!

连阵枢都找不着的半吊子,居然想指点纯阳剑修发力!

顾咲夭心底吐槽,脚步挪动的飞快,半点不让对方沾边。

“躲什么躲!我是为你好!”赫连斐往前追了半步。

“赫连斐。”

夜蝉月站在内殿门口开口。

她走下台阶,黑袍翻飞,周遭的空气莫名发冷。

极阴炉鼎身上每一寸血肉都连着极乐心决的化煞干系。

容不得旁人乱碰。

“滚回桌子边坐着。”夜蝉月语气平淡,手腕上的银环发出轻响。

赫连斐缩了缩脖子,悻悻收回手:“坐就坐,小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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