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

“——你哼啥啊你哼?艾莱依,你脑袋坏掉了吧?”

回到家之后,我便一边哼着歌,一边愉快地收拾着这几天来积攒下来的家务。

顺带着,不时抿一小口恢复药水帮助精神和魔力恢复,毕竟我还要用新掌握的魔术看看主人的安全。

我还时不时望向木窗外越过远方山尖,渐渐下沉到山的背面一侧的太阳,确认着时间。

只是艾薇儿似乎很不乐意,在意识空间中骂道,

“喂,艾莱依,你有点得意忘形了吧?连维尔德死没死都还没法确认,就急着看拉维先生的状况?能不能稍微长点脑子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点了点头——确实,在维尔德没死之前,我不应该放松警惕,万一那家伙突然有什么机遇呢?比如像原作主人公一样掉下悬崖,结果从莫名其妙的地方找到了武林秘籍……

“还有,你现在高兴得未免实在忘乎所以了吧?从莉兹那里回来之后就连和我问问题都忘了,你难道是短视的笨蛋吗?你难道就不害怕突然又冒出了第二女主和第四女主,或者第一女主爱瓦突然有新动向吗?”

艾薇儿的批评如同暴风骤雨一样,砸到我的头顶。刚刚还兴奋地头脑发热、浑身有着无穷动力,此刻却只是觉得遍体冰寒,额头上不断渗出粘腻的汗水——

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高兴呢?明明主人受伤了,而且两个女主的死期还没有彻底确定,我怎么能这么松懈?

不行!既然已经决定做了,就必须做到最好才行!这才是女仆应有的礼仪!

“艾薇儿!可以问问你,现在我怎么办才能把维尔德彻底杀掉吗?”

我朝着意识里的艾薇儿发问,顺带着暂时克制住了想立马开启符文查看主人状态的欲望,转而开始构造窥视魔术的符文,试图查看维尔德的状态——要是维尔德突然再度奋起,主人一定又会受伤,必须得为主人铲除掉她才行!

为主人提前分忧,这也是女仆的职责!

“我现在精神力不够再爆破一次符文了,但是维尔德还活着。”

我说着,同时看向掌中缓慢凝聚的符文——由于爆破了精神力,被精神风暴影响,我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再来一次恐怕是不可能的。而狼人又是不死之身,除了同族的爪牙和银剑,以及一种叫做“附子草”的稀少药草外,几乎无法被杀死。

而且,它们的不死性包不包括精神?我也不知道。看维尔德被精神风暴卷过后只是喊头痛,而我只是相当于挨了一下边就直接昏迷的状况,恐怕她的精神也很强大。

艾薇儿显然对我的问题早有预料,她嗤笑一般砸吧了下嘴,然后就回答,

“你打不过,你还不能报点?”

我一头雾水。

“笨蛋!给沃尔芙报点啊!你的【千里眼】不是能够看见说出名字的人吗?用的好,就是最棒的侦察兵!狼人对魔术不怎么感冒,自然发现不了你的偷窥!我看沃尔芙这次下山就是去狩猎维尔德的!”

欸!真的假的?莉兹小姐不是说她是突然有事要去东方吗?怎么突然变成要去狩猎维尔德了?

我有些迷茫,搞不懂艾薇儿在说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用现在才凝聚成功的五枚符文,靠着滞涩不已的精神力操控展开了【窥探的魔术】,指定了维尔德作为对象。

很快,光团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然后和上次一样,先是声音,而后是图像——风声、踉跄的步伐声、以及野兽们愤怒的嘶吼声。

接着便是一个浑身血污和泥泞的银发高挑背影出现在了光团中央,四周是不断后退的茂密秋木,以及满地的残花败叶。

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不久前主人和维尔德打斗的地方,毕竟树木什么的很像。

而画面中那个左手抓住无力垂落的右胳膊,左腿跑起来还拖在地上,掀起层层残枝败叶的踉踉跄跄的背影,无疑就是身受重伤的维尔德

——主人果然没能杀掉她。

她自己的银匕首此刻还别在腰间——那把武器造成的伤口压制住了她的再生,却因为没能贯入心脏而让维尔德活了下来。

我厌恶地看着里面那个标志在透过树冠洒下的红褐色夕阳中不断挣扎着往树林深处躲闪,而她身后则是一阵阵闻着狼人血腥气发出警告和贪婪意味的野兽嘶吼,期间还夹杂着不少“给给给!”的怪笑。

“——是哥布林,她被哥布林盯上了。”

艾薇儿似乎很熟悉这声音,有些怀念,

“开荒的时候这些东西可是让人犯恶心的敌人啊。又多又卑鄙,攻击端有强制磨血的毒矛毒箭,自身的防御端也还不错,啧啧。”

我哼了一声,稍微有些幸灾乐祸,但是立马又严肃起来——既然维尔德真的没死,看架势也没有停在原地,那么按照艾薇儿的话,就应该把她的位置报告给沃尔芙,让正在狩猎她的沃尔芙处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艾薇儿说是沃尔芙在狩猎她,但是相信艾薇儿判断的我并不怎么怀疑。

毕竟艾薇儿的确是很厉害的人!

但是——

“艾薇儿,我现在没法同时操控一个以上的五符文魔术啊?”

我有些茫然。

6个符文外加复制一遍,这是我一次操控符文的上限,如果再多一枚,就会让原本的某枚符文不稳定然后解体为精神力丝线。更别提同时操控(5+5)x2等于20枚符文,进行类似于天体运动的符文链接和运转了。

“而且,我也没学过能够沟通的魔术啊,就算同时打开了沃尔芙小姐和维尔德那个贱人的窥探,也只能看着而已。”

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我说完后,就试图在手掌上凝聚出第六枚符文和它的复制,结果因为精神力受损,凝聚起来极为吃力,而且前五枚符文也出现了解体的征兆。

当我想要凝聚出第7枚相同的符文时,原本的那枚符文干脆崩塌,连带着和它链接的其余符文也开始摇摇欲坠。

光球中的画面也顿时显得卡顿和扭曲。

见状,我急忙操控着负责稳定性的符文进行调整,好不容易才把那枚新的符文安装进去,勉强补充了刚刚不稳定的法阵。

“那有什么关系?喂,艾莱依,你有天赋,你有天赋懂不懂?你知道自己的极限吗?难道你就不能立马开发出一个能够把信息当作信件传过去的魔术?我觉得这和你把符文传过去,再操控符文把光线和声音传过来的难度相比很小吧?”

艾薇儿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这么说着,我听完就有些恼火——什么话呀!

传送符文能够做到是因为我可以保证符文被传送过去后破裂了我也能够修复,符文传回来的声音和光线也能通过符文不断采样修复,传送信件是因为原本的魔术里有保护信件的部分,传送信息这种抽象的事情怎么可能——

“艾莱依,你也不想拉维先生因为你的无能,被坏女人们欺负报复吧?”艾薇儿这么说着,然后不再说话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山那头缓缓沉下去的太阳——日落了,马上就是月圆之夜。

如果维尔德不死……主人,恐怕没法安心吧。而且……这个魔术似乎也并不算太难……只是要把符文的变化过程进行一定修改和重新测试……

“——我有思路了。”

……于是,那天,在日落后,到能听到夜鸟布谷布谷的叫声前,我成功在【送东西的魔术】基础上,开发出了第三版魔术——【对所有的传送魔术】。

然后,为了操作方便和控制方便,我在原本的【窥探的魔术】基础上再度进行删减,删减了保护性的符文变化,成功用(3+3)x2等于12枚符文,实现了同时操控两个相同魔术。

艾薇儿看见后,一直夸我真是魔术天才,说我或许真的可以成为魔术之神,她评价说,这东西是游戏后期相当好用的脱战卡牌。

但我只是一味的把维尔德的画面不断通过【传送魔术】直接映入沃尔芙的眼睛里,让她能够实时看见维尔德的动向。

虽然不知道这对一脸惊恐地东张西望的她有什么影响……

但看着她不断对着她身边那几只小木屋一样大的灰狼窃窃私语,紧张地东张西望,嘴里呢喃着什么“狼之主”后,突然露出了莫名的神色,然后眼中燃起了诡异的光芒,我也只能默默在心里对她道歉。

真是对不起……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但是为了主人……还请你们尽快杀掉她吧。就当是……我为你们提供了帮助的回报……

于是,我看着在沃尔芙对着身边几只大灰狼耳畔低语后,它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而后率领着身后一群人,纷纷变回狼形,在缓缓升起的圆月下,站在山崖之上,对天长啸——

“嗷呜!!!!!!!嗷呜!!!!!”

…

…

“嗷呜!!!!!嗷呜!!!!!!”

“狼人的月圆之夜大狩猎来了啊。还好我骑马不错,赶在日落前进了村子。”

拉维自言自语着,一边给木板床上的马车车夫换药,一边用简易魔术·生火,对着断手的地方进行仔细的二次烧灼止血。

而瘫倒在木板床上,两条腿和一条胳膊都裹着涂满药草榨汁布条的马车车夫,则是一边面目狰狞地咀嚼着嘴里酸苦的麻醉药草,一边强撑着意识,断断续续地闷哼着,时不时开口模模糊糊地打趣着他,

“哈……哈——拉维老弟……嘶!还、还懂这些啊?”

拉维头也不抬地给刚刚完成止血的地方,用细木棍点了些治疗药水——当然是他自己做的,然后回答,

“是啊,因为我家的两个女儿里,有一个特别对这些冒险故事好奇嘛,要不是这些小知识,她有时候连理我都不愿理,光顾着锻炼身体和跑到山里找动物打了。”

“听上去……嘶嘶嘶!拉维老弟!—轻点轻点!”

车夫刚想说两句,就突然痛呼一声,看着拉维给自己的断手处打上布条,顺带着又用指尖凭空冒出的小火苗燎了一遍消毒。

他闭上眼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在土墙上的火把火光下显得闪闪发亮,等到拉维弄完了,他才勉强睁开眼,对着拉维开玩笑一样虚弱地说,

“哎哎哎,现在的崽子,都差不多!我家的那个,也一天到晚吵着要去外面。”

他有些感慨地望向屋子外面——这里是拉维骑马带着他来的村子,到村门口的时候还不到黄昏,结果拉维和村口检查的村民说话,给他找住处,帮他治疗断手,就已经到了现在的一轮圆月挂在黑幕中了。

“你说,拉维老弟,明明你们这群冒险者就是为了让异族们少出现在大家伙面前所以去干架的,怎么现在异族们也躲起来了,魔族佬们也不怎么见了,小崽子们都嚷嚷着要去找异族呢?”

他不由得感慨,而拉维收拾了一下刚刚用过的药草,把其余从这座村子里用药草和土豆饼换来的小工具收拾了一下,放进背篓里,又从里面掏出一小块土豆饼递给面前黝黑精瘦、披着件灰马褂的瘦削汉子。

车夫摇了摇头,示意不愿意再受拉维恩情了——他已经被拉维施恩太多,要是还不上来,就得考虑卖掉马匹当奴仆了。他还有婆娘孩子在其他村子等着,还不愿意当奴仆。

拉维也不客气,当着他的面吃了起来,顺带着把自己随身带着的木水壶递到汉子嘴边,倒了些给他,然后就自顾自吃喝起来,最后等吃完了,他才拍了拍手,从床边起身,扭头往屋外走去。

“好好休息,按照我之前说的好好恢复,村子人我打过招呼,以后有人会来照顾你的,你那匹马给你留着,等什么时候好了就自己骑着回家,记得走好些的路。

“马车毁了就毁了,如果要继续干,就回我们村找斯庄克,大个子光头,他帮你再搞一辆。”

说完这些,拉维推开木板门,就往屋外的月光里走去,而车夫则是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

“拉维老弟!”

躺在床上的车夫突然叫住他,而拉维头也没回,问道:“怎么了,老哥?”

“我有个女儿!今年也差不多了!漂亮算不上,但是心善持家;我还有个小儿子,懂事听话,使唤起来没问题!要不你——”

可是,砰的一声轻响,木板门已经被关上了,拉维爽朗的大笑声便随着门缝里透过来的皎洁月光一起从屋外缓缓渗入车夫的心中,

“老哥算了吧!让你女儿好好嫁个老实人,别嫁给我拉维这种游手好闲的家伙啦!至于你儿子,还是养大了等着养老吧!”

——这小老弟!嘿!真有意思!

“哈哈哈!你呀!老弟,那就祝你和你女儿日后高高兴兴吧!”

车夫无可奈何地也大笑着,只是因为伤重未愈,不敢笑得太大声。一阵风吹过,似乎传来了拉维“谢你吉言!”的回应。

而村子里也传来了村民们对他们两个外来者的回答:

“大晚上的叫啥啊!?狼崽子叫完你们叫是吧,让不让人睡觉了啊?!明天农活你们和狼崽子替我们干啊!”

于是,车夫低声地嘿嘿一笑,便在身体的困倦和疼痛中,缓缓闭上了双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前,他还在想——拉维老弟的婆娘,究竟得是多漂亮一孩子啊,能被拉维老弟这么好的人看上,估计,漂亮得不像话喽……

于是,村庄和车夫一起在漆黑却被银月点亮的夜幕下,与时不时四处而起的“嗷呜!嗷呜!”的狼人嘶吼中睡去。

————————————————

【名称:村庄誓约】

【类型:装备卡】

【标签:誓约、村庄、手牌】

【效果:消耗2行动点装备,装备后每回合获得1张“签署誓约”,并获得1层“不破的誓约”(对誓约对象造成的伤害-1)和1层“背弃的预兆”(积累减少的伤害,当即将受到誓约对象的伤害,先手造成层数x积累伤害的物理伤害)。】

【描述:一本发脆的木头书,其上用多语言刻着人类村庄和异族地方首领协议的誓约,大致两点:异族不进入村庄、人类不进入山林。

但后来为了执行,做了心照不宣的更改:

异族在节日不进入村庄,并为当时的村庄安全负责;人类不可干扰异族节日,也不进入异族的某些地区。

封面上刻录着最初的誓言——

“愿我们的盟约长长久久,直到我们的后代将其遗忘,直到我们再度刀剑相向。”】

【名称:签署誓约】

【类型:支援卡】

【标签:支援、身份、誓约】

【效果:指定一名敌人,使其获得“誓约对象”。】

【描述:“……但自从‘造人者’不再活跃,异族和人类便难以忍受这些盟约。

“以克拉肯们为例,虽有菲西·克拉肯这位传说半人半克拉肯,上半身为赤裸妙龄少女,下半身是透明触须的公主抑制,但公主被‘意外’冰封冬眠后,水系魔兽蠢蠢欲动。

“当然,可能归来的魔族佬或许会驱使各族重新联合。”

——出自《关于魔族佬的一千零一个有趣事实·历史卷》(迪克森·纳瑞 著,精灵之森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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