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随着那女孩的离开，慢慢消失了。

李太玄在一旁赶紧解释，“让仙长见笑了，那是我李家三小姐，李沐云，平日都很乖巧，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不太受管教。”

陈月斜睨去一眼，李太玄身高七尺，但比他仍要矮上一头，此刻紧张地抵着脑袋躬着背，有法令纹的额角冒着层层冷汗。

联想刚才那缕妖气，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

陈月没有追问，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周围的路人，那些路人眼中不约而同都露出了怜悯之色，嘴唇更是蠢蠢欲动想说些什么。

但或许是出于对李家的畏惧和敬重，那些人没敢光明正大的说，都是轻声细语交头接耳。

陈月耳廓微动，细长眉眼缓缓垂下，一个不落将那些背地里的交流全部听了清楚。

“是那位三小姐…听说年初就被一头妖怪盯上说是要她当夫人…可怜啊…”

“可不是吗，那李家为这事广纳江湖门客，天天守着阁楼。”

“诶..我听说，最近还请了个神仙？”

“这个我也有听说，说是有仙力护体，万鬼不侵…还是个仙子哩。”

陈月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李太玄。

那些背地里的声音并不低，就算是李太玄也能隐约听到个大概。

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去喝止的意思，反倒有些坦然的无奈。

陈月没有多问，径直返回李家。

眼下药材到手，李红妆的修行，也该提上日程。

凡夫俗子要想正式修行，必经三道关隘，第一道便是洗精伐髓，只有洗去凡尘污秽，才能灵气通达聚成气海丹田。

不过眼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一般人洗精伐髓，是气脉和肉身同时进入药浴。

但李红妆情况特殊，她的气脉应该算是两套。

陈月凝视自身，虽然无法理解，但这具身体里的气脉确实算是李红妆的一部分。

现在的李红妆没入修行，但本质可以算是炼气一重修士。

如果她日后正式踏上修行，更是会出现修仙界前所未有的景象。

一人双脉。

这种异象会让李红妆拥有两个人的灵气。

陈月仔细感应体内灵力，当李红妆体内灵气达到炼气一重时，就会溢到这具身体之中，直到这具身体达到炼气二重，李红妆才能继续向炼气二重修行。

这种感觉有点像正常修士和本命物的联系，修士提供本命物灵气，本命物回馈修士灵力。

虽然看似正常，但如果换成两个人，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灵气交互，灵力相通。

陈月抹了把脸，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果然有点像双修啊。

甚至他感觉如果进一步交换灵精、灵血，李红妆和他都能有更进一步的变化。

不过目前想这些还太过遥远，眼下得先让李红妆开脉。

既然他和李红妆气脉相通，自然是要共同入浴才能将李红妆的气脉引开。

陈月盘坐在房间中，本想直接摇醒李红妆，但是看到那张瘦黄到没人色的小脸，还是多等了等。

等到下人送来晚饭，也不见李红妆醒来。

陈月索性也不多等了，摇了摇李红妆，见她没反应，也没什么所谓，直接抱着去了前厅。

前厅早已备好浴桶，桶底铺满了各种灵药，下人正在一桶一桶倒着热水。

陈月等水满至桶沿，驱散下人。

“李红妆。”

陈月将李红妆放在地上，见她还没想醒的样子，无奈摇头。

也不知道这小鬼这四天做了什么，怎么叫也不行，要不是神识能相互感应，陈月都有点拿不准她是不是还活着了。

眼下既然叫不醒，只能就这样泡了。

这样睡着也好，省得他尴尬。

陈月伸手按住裙带，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解开带子。

黑衣滑落，里面还有一层丝绸内衫，脱下内衫陈月愣了一下。

内衫底下本来没有其他衣物，现在却是多了件肚兜。

陈月仔细回想，之前洗澡确实没有穿这个东西，而且这个肚兜穿得有些奇怪。

女子肚兜他也是见过的，有方有圆，但无一例外都是包住双乳，最多也就露个侧乳。

可他这个，怎么夹在了中间。

陈月脸色愠红，难怪今天总感觉胸口异常不舒服，原来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只是，这个肚兜的穿法怎么看都不对啊。

陈月压着心头旖旎，解开肚兜，这东西果然多余。

身上黑衣本来就是本命剑变化的法袍，护身定型的能力都有，根本用不到肚兜相拖，多了它反而有一种拖不住的感觉。

陈月狐疑地看向地上的李红妆。

李太玄说过，他昏睡的时候有护体灵气，李红妆更是到处吹捧说没人能靠近那灵气三尺。

所以没人能靠近这一点应该是真的，但如果靠近的人是李红妆呢。

这身气脉感觉上就是她的东西，别人无法靠近，李红妆难道也无法靠近。

陈月脸色微变，暗暗咬住牙关，想起回来前，李红妆说过再也不玩弄他的身体。

难不成这小鬼趁自己昏睡做了什么。

陈月顿时一阵不安。

这小鬼的过往经历驳杂异常，什么三教九流、腌臜手段都熟门熟路，她要是真对自己做了什么，恐怕不会是什么人畜无害的事。

陈月赶紧检查了一下其他位置，没有多什么，也没少什么，这才稍稍放心。

只是本来还有点心疼这小鬼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恼火。

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陈月也不想冤枉了这小鬼，只能压着脾气先帮着脱去衣物。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那满身淤青，陈月瞬间就没了想法，而且这小鬼的身体几乎瘦得没什么肉，除了可怜，根本勾不起任何绮念。

这一刻，陈月感觉更多的是帮一个可怜的孩子洗去前生尘土。

药浴滚烫，陈月收心，缓缓跨入，哪怕有修士心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灵药刺激异常，刚开始都会有些不适。

陈月深呼吸几口气，简单适应后，抱着李红妆缓缓浸入浴桶。

“呜…”

闭着眼的李红妆忽然发出一声轻哼。

陈月再次呼唤了一声李红妆，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陈月只能像搂婴儿似的，将李红妆慢慢浸入药浴。

看着浴水没过李红妆脖颈，陈月忽然看向李红妆眉心，又一次看到了一团混沌如乌云的盘结光团。

那光团似乎是李红妆的来路心性，今天白天，陈月也想过再次查看，但一直无法联结，此刻通过共浴却是意外再次勾连。

陈月眉眼微抬，察觉可以再次浏览李红妆记忆，果断沉心查看，好看看这四天，李红妆究竟做了什么。

只是看着看着，陈月忽然满脸通红，抿嘴咬牙，怒骂道：“该死的小色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