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的劳累,隔天一觉睡醒便已消除大半。
但此番前往凌玄学府,路途遥远,一去便是三年。在这期间,无特殊缘由不得回家,牧心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因此这两日,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沈莲夕了。
牧心涟时而陪母亲在院中闲谈,听她讲过去的趣事。时而待在厨房,仔细的观摩沈莲夕下厨的手艺。
不知是不是因为快要到分别的时候,牧心涟格外珍惜这份温情。
可悠闲的时光总有结束的时候,转眼间,便已到了第三天。
天色刚亮,牧心涟便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行囊并不厚重,除去几件换洗衣物以及一些可长时间存放的口粮外,便只剩下修行所需之物了。
她伸手握住了立于一旁的长枪,由枪尾至枪尖,将其仔细打量了一番。
【接下来,就要靠你陪我进山了。】
昨晚她将枪身仔细擦拭了一遍,可长枪表面依旧粗糙,外观也还是那般不起眼的模样。
但牧心涟却很清楚,这把武器,会是她后面在山中生存的最大倚仗。
背起行囊,牧心涟抬步,径直走向牧府大门。
牧心涟穿过庭院,沿途早起的下人们见到她,纷纷停下了手中工作,每个人的眼中,均是透露着担忧之色。
这两日,牧府内众人皆知,自家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姐要去山中历练,而后更是要去那很远的凌玄学府中求学。
这一路的辛苦与危险,一想便知。
众人静静地看着牧心涟的背影,均在心底默默祈祷。其中一个年级尚轻的丫鬟,更是压着嗓音轻声呢喃。
“希望小姐一路平安,逢凶化吉。”
声音不大,却包含着对牧心涟的祝福。
很快,牧心涟便已走到了牧府门口,而沈莲夕早已在这等候多时。
“娘亲。”
见到牧心涟,沈莲夕走上前,伸手替她整理着被行囊扯歪的衣襟。
“涟儿,一路万事小心。”
沈莲夕轻声的说着,眼眸之中有自豪,有担忧,亦有不舍,种种情绪在此刻交织在了一起。
她对自己女儿年仅十五岁便成为凌玄学府的学生而感到自豪,可一想到山中魔物横行,身为母亲她又无比担心。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却只化作了这一句叮嘱。
“遇到危险,保命要紧,万事都不可逞强。不论何时,都要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沈莲夕说着,将一个布袋放到了牧心涟手中。
“这里面装着一些银两,地图,还有一些治伤的药物,这些东西多少也可以帮助到你。娘亲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布袋不算重,可攥在手里,却直压人心头。
牧心涟眼眶不禁泛起一阵温热。
“这些便已经够了。”
深吸一口气,牧心涟抬起头,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
“娘亲放心,我不会做以身涉险的事的。待到了学府,我会给您写信的。”
沈莲夕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牧心涟不再多言,对着沈莲夕深鞠一躬,随后转身便踏出了牧府的大门。
她没有再回头,或许是不敢回头。
望月城的清晨,已渐渐热闹了起来。
....
....
牧心涟大步向前走着,很快便到了清药斋的所在之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立在清药斋门口。
苏婉瑶一身浅色衣裙,柔顺的长发散落肩头,她时不时的左右张望着,眼中有着几分焦急。
“等很久了么?”
听到声音后,苏婉瑶猛地回头,见来人是牧心涟,她眼中的焦急之色才快速消散。
“倒也没有,我也才来不久。”
苏婉瑶看着牧心涟笑着说道。
但是牧心涟却很清楚,在街道的另一头时,她就已经远远看到苏婉瑶站在门前了,她这样子,分明已经等候多时。
“对了,心涟,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分量不算重,应当不会给你增加太多负担。”
苏婉瑶将手上拎着的布包打开,一样样指着里面的东西。
“这些是驱蚊虫的药草,眼下天气闷热潮湿,正是蚊虫泛滥的时节。这些是驱兽粉,可以驱散一部分低阶魔物。还有这些...”
她纤细的指尖翻弄着包里每一份物品,神色认真,生怕漏了哪一样。
包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花了她不少心思。
等到苏婉瑶挨个讲完后,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将布包递到牧心涟手中后,苏婉瑶轻声叮嘱。
“心涟,山中十分危险,一切行动均要谨慎,切记不可大意。”
苏婉瑶盯着牧心涟的眼睛,眼底满是牵挂。
【这丫头,跟娘亲一样,为我准备了这么多啊。本来我还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现在看来,被照顾的那个反而是我。】
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牧心涟接过苏婉瑶递来的布包,随后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少女的身躯柔软,一头长发散发着清雅的香味。
“放心吧,等到凌玄学府再见时,我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牧心涟声音平缓,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苏婉瑶被猝不及防的抱住,身子微微一僵,耳尖泛红。片刻之后,方才轻轻抬起手臂,回抱了一下牧心涟。
感受着牧心涟的心跳,苏婉瑶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一路保重,我在凌玄学府等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