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尔提着断剑，嗷嗷叫着发起了反冲锋。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握着自己的尾巴，脸上挂着让魔王看了都要直呼内行的恶劣笑容。

幻影一剑刺向米诺尔的肩膀。

米诺尔不闪不避，只是在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手指捏了捏。

“唔！”

幻影的动作一僵，剑势顿了一下。

米诺尔手中的断剑上撩，磕开了圣剑，一脚踢在幻影的膝盖上。

“可恶，你这样也算上勇者吗？”

米诺尔根本不接它的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心里那截毛茸茸的尾巴，找到一个新的敏感点，用力捏了下去。

“咕！”

“得手啦！”

米诺尔一剑挥下，又给幻影胸前新增一条伤口。

用这种凑不要脸的方法，她意气风发，很解气地嘲讽了回去。

“刚才不是很得瑟吗？不是要教我做人吗？来啊！”

她一边疯狂输出，一边把这五年的憋屈全发泄了出来。

“抢我发圈？抽我屁股？他们就算了，一把剑也来欺负我是吧？”

她吸了吸鼻子，内心颇有一种终于翻身做主的悲壮感。

“告诉你，我米诺尔也不是吃素的！”

整个地下室，都充斥着她愉悦的嚷嚷声。

在一个两剑相交的关键节点，米诺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捏着尾巴的手猛地用力一攥！

“咕唔——！”

幻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握剑的手动作一滞，门户大开。

米诺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扔掉断剑，整个人扑了上去，抱住了那柄不断嗡鸣的圣剑本体。

幻影缓缓消失，化作点点光芒。

而圣剑则被米诺尔紧紧抱在怀里，剑身大半都被埋进了那惊人的柔软之中。

“你这家伙……松开！”圣剑在米诺尔怀里疯狂震颤。

“我不放！除非你认输，然后帮我复仇！”

"用这种方法获胜，你算什么战士？！"

圣剑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的尊严呢？！你身为第一勇者的骄傲呢？！"

"尊严？"

听到这两个字，米诺尔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散落的粉色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里，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那种东西，五年前就已经没了，我亲手丢掉的。"

米诺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我只要复仇。变成牛也好，变成猪也罢，就算变成一滩史莱姆，我都认了！"

"你想看我的尊严？"

"等我把剑插进他们胸口的那一天，我就把尊严从捡回来，给你看个够！"

原本还在挣扎的长剑，突然安静了下来。

密室里只剩下米诺尔粗重的喘息，和空气中微微发颤的灵力波动。

最后，圣剑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股疯劲儿，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苍誓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种强烈的抗拒感消散了。

“行了，快松开，不打了。”

米诺尔警惕地问：“你认输了？”

“认输？哼，吾只是不忍心看你再继续丢脸罢了。”

虽然嘴硬，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米诺尔这才嘿嘿一笑，松开了双臂，得意洋洋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非要逼我动手。”

她一边整理着被扯乱的女仆装，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刚才的战术点了个赞。

她手背上的金色刻印亮了起来。

纯净的金色灵流与银白的剑气在空气中交融，那是契约在重新变得稳固。

长剑悬浮起来，银白色的剑芒扩散，缓缓勾勒出一道人影轮廓。

“既然你灵魂的火焰还未熄灭，那吾便再次作为你的利刃，斩断荆棘吧。”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显现出来。

米诺尔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感人肺腑的重逢台词，但在看清眼前身影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记忆中那个身披银甲，气质粗犷的高大男人。

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过大的白色长袍，银色的长发直垂到脚踝，精致的的脸蛋上，嵌着一双红宝石般剔透的大眼睛。

她正双手抱胸，一脸高傲地睥睨着米诺尔。

米诺尔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你谁啊？"

“你脑子的养分都被胸部吸收了吗？是吾啊！”

萝莉的额角蹦出一个十字，叉着腰不悦道。

米诺尔整个人都凌乱了，"苍誓？！你怎么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都是因为你！器灵的化形本就会受到契约者灵魂状态的影响！吾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这个笨蛋变异了！"

"这……这样吗？"

米诺尔心虚地移开视线，两只手在身前绞着围裙的布角。

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啊……

见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萝莉剑灵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冒得更高了。

她迈着小短腿快步走上前，戳着米诺尔的大腿数落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

"所谓猛男，看的不是外表，而是气魄！是那种敢于向苍穹挥剑，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的豪情！"

小女孩挥舞着粉拳，满脸严肃地宣讲着当年的硬汉教条。

"你现在呢？不仅外表软趴趴的，连打架都要靠这种下流招数！吾纵横大陆数百年，何曾丢过这么大的脸？！"

"要是传出去，说苍穹之誓的主人是个只会耍赖皮的小母牛，吾以后在器灵界还怎么昂首挺胸？"

萝莉剑灵越说越起劲，两根呆毛在风中狂乱地抖动着。

"变成这种丢人现眼的蠢样，要是换成吾，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你居然还有脸在这儿得意忘形！"

米诺尔被喷得缩了缩脖子。

虽然心里有点委屈，但听着这熟悉的浮夸语调，她莫名觉得有些怀念。

可听着听着，米诺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小脸上。

一个念头在米诺尔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家伙……

该不会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吧？

"那个……苍誓啊。"

米诺尔举了举手，小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干嘛？知道反省了？"

"不是……"

米诺尔从围裙的小兜里摸了摸，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

她把镜面转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小女孩眼前。

“你要不要照个镜子？”

"笑话！"

萝莉剑灵不屑地冷哼一声，"吾乃不灭之圣器，堂堂天穹之刃，英姿早已铭刻在法则之中，何须凡俗的铜镜来确认——"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镜面。

空气凝固了。

镜子里一个白毛萝莉正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

镜子里的小女孩也跟着眨了眨。

她歪了歪脑袋。

镜子里的小女孩也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头顶的呆毛跟着晃动了一下。

一秒。

两秒。

女孩的小身板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僵硬地低下头，顺着衣领往下看去。

虽然远远不及米诺尔那般夸张，但确实鼓起了两团小山包。

她丢出去的回旋镖，最终结结实实地扎回了她自己的脑门上。

长久的寂静后。

“开，开什么玩笑啊！！！”

凄厉的萝莉尖叫充斥了整个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