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塞珈与祁亦绯对视一眼，伸手取出三份早已拟好的纸质文件，指尖依次摊开，错落摆在洛璃面前。
“第一条路，成为我的人，”祁亦绯左手托起洛璃的下巴，脸上漾开一抹魅惑的笑意，微微眯起眼，语调放缓，带着几分引诱的意味，“本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降维打击。实不相瞒，我乃千金大小姐是也。”
“我可以动用家族的力量，给你伪造一个女宠的身份。往后就算有人暗中窥探，有我这层庇护罩着，也动不了你分毫。”
她倾得更近了些，右手食指在洛璃胸前画着圈，语气半戏谑半认真：“只要同意当本小姐的宠妃，从今往后包吃包住，下半辈子都不用愁。若是想要点什么，本小姐也都能好好宠着你哟。意下如何呀，小天使酱？”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饼画得确实香，可要是就这么顺势答应下来，那是——废物的思维！洛璃自认不是肤浅的人，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挺可爱的，但也绝不会就此出卖肉体。
“那么，代价呢？”洛璃不为所动。
“世上就再也没有洛璃这个人，”沈塞珈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像是早料到她有此一问，“我们会对外宣称，漩涡阶魔物被亦飞和我联手剿灭。但你的妹妹、父母、亲友，还有朋友，都会收到洛璃在此次事件中遇难的通知。”
“以后哪怕你远远望见他们，也只能当个陌生人。过去的一切，对你来说，就只剩回忆了。”
一想到家人会为自己落泪，洛璃便觉得心口抽痛。为了苟活，却要家人承受丧亲之痛，她做不到。
“第二条路呢？”洛璃听见自己问。
“你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沈塞珈翻到下一页，“我们依然会为你伪造一份身份，收养的孩子也好，远房亲戚也罢，只是你的真实身份，只能告知血亲。”
“听起来，比第一条好。”洛璃小声说道，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希冀。能回到熟悉的环境，能陪在亲友身边，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沈塞珈接下来的话，瞬间把那点微弱的希望浇得冰凉。
“但我不建议你走这条路。它的风险很高，代价会转嫁到他人身上。一旦白屋那边捕捉到你的蛛丝马迹，我们没有十足把握能拦住他们，到时候他们多半会拿你的家人朋友做筹码，逼你自愿成为实验品。”
唉，这个白屋怎么这么坏啊。一听家人可能因自己受牵连，洛璃便彻底打消了走这条路的念头。
“那，第三条呢？”洛璃的声音更轻了些。
“那就是，成为魔法少女。”
沈塞珈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最上面，解释道：“魔力和混沌，本质上是同生同源的。灾变之后，以世间的元素微粒为载体诞生出了元素精灵，区别只在于吃的东西。魔力以生灵的正面情绪为食，具现为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元素。混沌以负面情绪为食，表现出来，便是虚无、同化、吞噬与毁灭。”
“这里只说魔力。魔力会挑宿主，尤其偏爱能够孕育新生的生命，所以能与它共生的，只有女性。魔力栖入女性的身体，在体内凝成一颗星核。星核就是魔法少女魔力回路的根基，女性以血肉滋养魔力，魔力反过来赋予她们变身与施法的力量，彼此成全，这便是共生。”
“那为什么不是每个女性都能成为魔法少女？”沈塞珈自问自答，讲得耐心而细致，“之前说过，魔力说到底就是元素精灵。既然是精灵，便有自己的意识，只是灵智稚嫩，和婴儿差不多。它们对不同的人怀有不同的好感，这份好感，我们称之为亲和力。”
“亲和力因人而异，深浅不一。只有高到一定程度，魔力才肯在她体内凝聚星核，回路一转，才能变身成为魔法少女。换句话说，亲和力就是那道资质门槛。男性身上当然也有亲和力，可目前看来，顶多让身体强健一些，还没见过哪个男性能运转魔力回路变身的。”
“当然，能不能觉醒，关键还是看资质。不同元素对同一个人的亲和力各有高低，可它们都以这个人的情绪为食。一旦魔力与少女的灵魂产生共鸣，就会顺着她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与愿望，具象出一件变身道具，我们管它叫心之形。”
“至于星器，是魔法少女在战斗中幻化出的武器。它的形态取决于主人的战斗风格、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以及与心之形的共鸣深度。与心之形每件独一无二不同，星器的形态虽然也因人而异，但大体上可以归纳为几种常见的武器类型，因为战斗的需求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共性。”
“话头扯得有些远了，”沈塞珈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铺垫这么多，只想跟你说明一件事：眼下让有资质的人成为魔法少女，主流的方法是主动唤醒她对魔力的感知。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觉醒方式。”
“有一类生灵，亲和力高得离谱，仿佛生来就被魔力眷顾。这样的人在濒死关头，也就是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刻，魔力会主动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强行把她拉进变身，用魔法少女的力量续命。”
一口气讲完这么多，沈塞珈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祁亦绯顺势接过话头，做起总结。
“所以嘛，我们对外就这么说，你的假身份在这场事件中濒死觉醒，觉醒后与我们联手剿灭了那只魔物，”祁亦绯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有心之人查到了小天使的存在，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即便真有人对你图谋不轨，到那时你也已经有了自保的本事，不至于处处被动。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就是你得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可真成了魔法少女，往后的日子必然翻天覆地，比前两条路加起来都要艰难。以上，就是我和塞卡为你想的三个对策。选择权，在你手上。”
三条路，三种代价。斩断过往，换一世安稳；守住羁绊，却要把珍视之人拖入险境；握紧力量，从此直面所有威胁。
洛璃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自己还笑着跟洛泠说过，要陪她一起去测资质，兴许能当上史上第一个魔法少男。那时只当是玩笑，谁能想到，她竟真要往这条路上走了——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她摊开手，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掌心。若真能成为魔法少女，她便拥有了守护他人的力量，至少不会再像纪念广场上发生的事一样，那么无力，那么绝望。
洛璃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已褪得干干净净。
“我选第三条。”
“这就想好了？”祁亦绯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遗憾。
“妹妹本就憧憬成为魔法少女，如今，就当是我替她提前探探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