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圣发来消息，说自己刚下班，问她醒了没有。
她侧躺着看了一会儿屏幕，手指慢吞吞地打字。
【醒了，过来吧。】
发完以后，她又躺了两分钟，才掀开被子下床，镜子里的头发被压得有些乱，她用手拢了两下，重新扎好，走到客厅把桌上的检查资料收进袋子。
敲门声很快响起来。
悠圣换了衣服，手里拿着一小袋东西，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她的脸。
“还困？”
“刚起来。”
“那我来早了？”
秀一侧身让他进去。
“消息是我回的。”
他笑了一下，把袋子放到桌上，里面是几样吃的，还有两盒牛奶。
秀一翻了翻。
“你今天就盯着牛奶买？”
“店里摆出来的时候看见的，顺手。”
“付钱了吗？”
悠圣转过头：“你觉得呢？”
“确认一下，省得明天查监控，还要问我东西在哪。”
“那你现在还我。”
她已经拆开一小包饼干，闻言把袋口朝他递过去，悠圣拿了一块，坐到沙发上。
“下午睡得怎么样？”
“还行。”
秀一看见他的目光，自己又补了一句。
“比回来那会儿舒服，没别的不舒服。”
悠圣点头，问清后续检查的时间，便没再翻那袋资料。
她坐到旁边，咬着饼干问他今天店里忙不忙。
“傍晚人多，最后一单结了半天。”
“忘带钱？”
“东西买得太多，装好以后又拿出来找，说有一件不是自己挑的。”
“找到了？”
“找到了，他儿子放进去的。”
秀一笑了一声。
“什么东西？”
“一大盒巧克力。”
“挺会挑。”
“他爸爸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让我退了。”
她笑得更明显，悠圣看着她，自己也笑起来，又说起下午那只补货车终于被推去维修，旁边贴了张纸，不准再用。
“早该修了。”
“浅川说你中午也问过。”
“轮子歪了那么久，没人管。”
“你自己推的时候不也说还能用。”
秀一咬完嘴里的饼干，把包装放下。
“我说的是轻的东西。”
“后来没人分轻重。”
“那你们活该。”
她说完，伸手去拿遥控器，悠圣往旁边让了让，她的手指还是擦过他的手背。
电视亮起来，首页摆着几部推荐电影，秀一从头翻了一遍，没找到特别想看的，将遥控器递给他。
“你选。”
悠圣往下翻了两行，停在其中一部上，很快又移开。
“这个先不看。”
“为什么？”
“浅川想去电影院看，还没定哪天。”
秀一偏头看了一眼海报。
“她今天说看了几个预告。”
“嗯，给我发了两个。”
“你选的这个？”
“她还没决定，我都可以。”
秀一往后靠了靠，手指拨着靠垫边缘。
“你们上次吃完饭，就约好了？”
“差不多。”
“挺忙。”
悠圣还在看简介，听见这句，转头看她。
“什么挺忙？”
“玲央还等着跟你投篮。”
“那个也答应了，得找个不用上班的时间。”
秀一点了一下头，眼睛落在电视上，屏幕里的预告正放到热闹的地方，她却没听进去几句。
悠圣把音量调低。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昨天不是刚出去？”
“我是说，我们两个。”
她拨弄靠垫的手停下来。
“我最近不一定能走那么远。”
“可以近一点，或者等检查安排好再说。”
“那得等。”
“等就等。”
他答得很快，秀一反而看了他一眼。
悠圣没有继续翻电影，遥控器握在手里，拇指搭着按键，却一直没按下去。
“我今天下班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给你带晚饭，后来想起你可能没睡醒，买好了放着又会凉。”
“可以叫我。”
“你上午刚查完。”
“我又不是睡下去就醒不过来。”
“我知道。”
他看着她，停了片刻。
“我就是拿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想早点过来，又怕吵你。”
秀一没有接话，喉咙里那点饼干的甜味还没散，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放回去时没看准位置，杯底碰到茶几上的杂志。
悠圣伸手扶了一下，等她放稳才收回来。
秀一盯着他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不是已经知道检查结果了？”
“知道。”
“那还急什么？”
悠圣望着她，像是想笑，又没有真的笑出来。
“想见你。”
她的视线一下抬起来。
电视里响起一阵音乐，预告结束，又开始播放下一部，两个人都没有去管。
秀一把靠垫往怀里拉近了些。
“我们住隔壁。”
“隔壁也得敲门才能见。”
“你以前没这么多话。”
“以前说什么，你也不一定听。”
“我什么时候不听了？”
悠圣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靠垫，稍微往前坐了些。
“那你现在听一下。”
秀一没动。
他把遥控器放到桌上，手掌在膝盖上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我想跟你约会。”
她抱着靠垫的手指收紧了些，眼睛仍然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很轻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上次还说，朋友也会说喜欢。”
“那次我没说清楚。”
悠圣的耳根已经有点红，视线却没有移开。
“这次说清楚，我想和你约会，只有我们两个。”
秀一低下眼，靠垫边缘被她压出一道褶。
她想问他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大，大得他无论怎么回答，自己都能从里面挑出别的东西。
救过他，住在隔壁，认识很久。
还有她现在这个样子。
秀一抬手把垂到颊边的发丝别回耳后，手指在那里停了一瞬。
悠圣没有催。
等了一会儿，她才说：“地方别太远。”
他怔了半秒，随即点头。
“好。”
“时间我现在定不了。”
“等你把检查那天排好。”
秀一看了看他，嘴角动了一点。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这两件本来就没问题。”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不过地方要一起选，你不能到了以后才说没意思。”
秀一终于笑了。
“那得看你选得怎么样。”
“行，给你挑毛病的机会。”
她把靠垫松开一点，过了片刻，又低声说：“以后想来，可以直接问。”
悠圣望着她。
秀一伸手拿起遥控器，避开他的目光。
“电影还看不看？”
“看。”
她随手点开另一部，把简介翻出来，悠圣凑近看，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一起。
这回谁都没往旁边让。
电影开场不算快，秀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嫌里面的人说话绕，悠圣说她自己也差不多，被她拿靠垫抵了一下。
“我哪里绕？”
“刚才问了那么久。”
“我是在问浅川的电影。”
“嗯。”
秀一转头看他，悠圣嘴角还带着笑，她盯了几秒，最后先收回视线。
“看你的。”
他没有再逗，往椅背上靠了些，手放在两人之间。
秀一去拿茶几上的水，坐回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悠圣看向她。
她没看他，仍然望着电视，手却没有收回去，过了一会儿，指尖很轻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动了一下，慢慢翻过来，将她的手握住。
秀一的肩膀绷了片刻，随后才放松，腿上的靠垫被她用另一只手抱紧，脸朝着屏幕，电影里的人却仿佛忽然说得快了许多，几句台词接连漏过去。
悠圣也没好到哪里。
等画面切到另一个地方，他才问：“刚才那个是谁？”
秀一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人，沉默了一下。
“你没听？”
“你听了？”
她伸手拿遥控器，把进度往回退。
“这次别说话。”
“好。”
回放到刚才那段，角色重新走进门，秀一盯着屏幕，总算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悠圣的手很暖，握得不紧，她稍微动一下，他便顺着她调整位置，没有松开。
手机在桌上震动时，秀一看了一眼名字。
御影。
她把电影暂停，拿起手机，悠圣松开手，等她点开消息。
御影发来一份简短的目击记录，有人在相近时段看见过天边的红色闪光，描述不算详细，报告的位置也与他们昨天休息的地方不同。
下面跟着一句说明，尚不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件事，需要再对方向。
秀一坐直一些，把消息递给悠圣看。
“这个时间。”
他看完，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昨天保存的记录。
两次描述相差不大，但目击者对持续时间没有把握，秀一看了几遍，没有直接下结论，只将自己当时面朝的方向和附近桥梁的位置再次补过去。
御影回复收到，说有进一步结果再联系。
秀一放下手机，重新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暗了，楼群上方只剩一片渐深的蓝色。
“要过去看看吗？”悠圣问。
她摇头。
“现在去了也不知道看什么，等方向对出来再说。”
“那有消息你告诉我。”
“嗯。”
秀一拿起遥控器，正要继续播放，发现悠圣看了一眼时间。
“怎么了？”
“有点晚了，你要是累，就下次再看。”
她看向屏幕上的进度，还剩一段。
“我不困。”
“下午睡够了？”
“现在不困。”
她把遥控器放到腿上，看着他。
“看完再走。”
悠圣点头，重新坐回来。
秀一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肩膀贴着他的手臂，这次没有靠垫挡在两人之间。
电影后半段比前面热闹，她渐渐看进去，偶尔低声说一句自己的猜测，悠圣便跟着往下猜，两个人有一半都猜错了。
最后真相出来，秀一皱着眉看了几秒。
“这个人前面出现过吗？”
“出现过，在门口。”
“你记得？”
“刚才回放那遍看见的。”
她转头，悠圣已经笑起来。
秀一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算你认真。”
片尾开始滚动时，她没有立刻起身，悠圣也坐了一会儿，等音乐换过一段，才伸手拿手机。
“明天我晚班，上午可以把想去的地方发给你。”
“别发太多。”
“两个。”
“检查那天可能还要改。”
“没事，明天先选地方。”
秀一点头，跟着他走到玄关。
悠圣换好鞋，手搭到门把上，又回头看她。
“早点睡。”
“刚看完，你又让我睡。”
“那至少别熬太晚。”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开门。
悠圣低头，发现她伸手牵住了自己的手指。
两人隔着玄关那一点距离站着，秀一看了他一会儿，耳根慢慢红起来，最后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明天记得发。”
“记得。”
她这才松手，替他把门打开。
隔壁很快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秀一站在门后听见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回客厅关掉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