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只是一个对于钱财毫无底线,同时胆小怕事,没有同情心的小人罢了。
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成一个好哥哥,在家庭出事的时候,他虽然稳住了家庭,但是却没有发现妹妹心底藏着的那些负面情绪,没有发现妹妹会因为自己退学去打工的事情感到压力。
自认为,自己在工作方面,并不是一名合格的‘怪盗’。
从最开始,他就十分讨厌‘怪盗’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职业,但对‘怪盗’如此厌恶的自己,却这么默默地当了两年多的‘怪盗’。
再后来,出任务的时候遇见了变身器,获得了变身的能力,在杏墨那金钱的诱惑下,便草率的同意了收集因子的请求。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对,是对所谓‘怪盗’的憧憬。
身为‘鸢安安’的他,不再去执行‘怪盗’们那种整理战场的后期任务,而是去执行各种秘密任务,去偷取邪恶干部的因子,并借此来战胜他们。
多帅啊,这才叫想象中的怪盗嘛,光是想想就激动,热血。更别说变身之后的身体还是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无需顾虑,无需担心女孩子的任何麻烦,操控着可爱的女孩子去进行华丽的战斗。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安远将这当成了一场游戏,他则是那个玩游戏的人。
可就在刚才,有人告知了他这份力量会影响本体,身体的变化也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为什么呢?为什么游戏会影响现实呢?这不应该是些虚拟的东西吗?身为‘鸢安安’的他不也应该是存在于想象的东西吗?
可这就是现实啊......
......
安远不明白。
狐妖现在就在破坏着城市。
嘿,这不就是什么特摄剧,英雄剧里常见的大反派吗?
所以说,安远你就应该抱着热血和冲动去阻止她啊!
所以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安远在心中对自己问道。
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
害怕变成女孩子?
害怕打不过狐妖,阻止不了她?
或者说......害怕面对狐妖如今所作所为都是因你而起的事实?
甚至是......你的内心告诉你,你其实只想逃避这一切?
......
如果。
安远想。
如果在第一次遇见狐妖的时候,自己只偷走了她的因子,并没有顺着线索,找到狐妖留下来的那条咸鱼会发生什么?
孩子们会出事?那根本和自己无关吧?
自己又不是什么圣人,凭什么要关心一群陌生人的安危呢?他们出事了,自己是下一顿饭没了,还是晚上睡觉的地方没了?
是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袖手旁观的,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
如果,当时出任务的时候,自己没有偏离任务,并去找到狐妖居所的线索,并顺着找到她家里,偷走那能偷走梦想的咸鱼,会发生什么?
这很好想吧,不就是狐妖的目的会在暗中推进,最终完成。
狐妖会通过咸鱼偷走陌生人们的梦想,但到了最后,估计会发现所谓的‘得到梦想就可以得到力量’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吧?
到那时,她估计就抛下咸鱼,又去寻找其他的提升力量的法子了吧?
而这一切,失去的仅仅只是一些人的梦想。
梦想有这么重要吗?
安远觉得梦想这种存在,对于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说到底,梦想只是一种用来欺骗自己的期盼而已。
就像他来说,无论有没有梦想,他还是要拼命地去工作,去赚钱,去还钱,去活下来。
所以说,梦想这种东西只是用来骗人的罢了,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想当然。
所以说只要放弃这些梦想,狐妖就不会如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出来危害社会。
......
要去弥补吗?在打不过的情况下,也要去和狐妖战斗,去试图阻止她?
安远觉得,自己当时要是袖手旁观好了,如果自己再冷漠一点,现在的这些事便不会发生。
虽然狐妖依旧会在暗中完成自己的目的,但却与安远无关了。
这样不好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随随便便将麻烦事推出去,不用对这些麻烦事操心,最后在听见狐妖的结果时感叹一句。
但现实是,他插手了,并最后导致了现状。
......
安远想逃避。
狐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安在他身上吧?
况且杏墨也说了,自己可以选择不再继续跟进狐妖的事。
况且再变身的话,自己就要变成女孩子。
况且就算自己去了的话,也不是打不过狐妖吗?
他有这么多的合理理由,那么选择‘逃跑’这个选项,不也很合理吗?
真的有必要去救其他人吗?反正受害者也不知道狐妖动手的原因,所以他关注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别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只需要认真上班赚钱,好好的将家里的欠债还清......这不就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吗?
或者说,这不就是他所渴望的梦想?
“别骗自己了......安远。”
但安远明白,自己只是在欺骗自己。
他知道,就算让他拼命去想,去找,他也找不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真正渴求的梦想。
他不知道。
所以说,回到最初,杏墨询问安远的问题。
是该选择硬币的正面,还是反面?
安远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不知道,他找不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通着一丝沉重的清冷。
安远无神地坐在那,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复杂的思绪在脑海里乱窜,但安远却连整理思绪的办法都没有。
“所以......要该怎么办吗?”
迷茫时分,安远想到了杏墨最后留给他的忠告。
“找变身器小姐聊聊,因为她是陪着自己走了一路的人。”
安远喃喃道。
也是,毕竟眼下......他找不到其他任何存在可能的办法了。
但要他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甚至实体是个变身器的人聊心里话......他肯定是疯了。
安远嘲笑了下自己这愚蠢的想法,像是搭讪一般,开玩笑似的问道:
“呐,变身器酱,你在吗?”
[呼,你终于愿意找我聊两句了。]
而后者也像是等待了许久,一开口就是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而且整体语气比安远轻松上了不知道多少。
“我......”
[先听我说好吗?我有很多话想说,听完了......再继续开玩笑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