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一个言差语错，导致自己的杀人嫌疑更大，甚至还有些杞人忧天的担心自己的“特殊能力”被卢警官发现——这也并非不可能。万一周三凤把事情抖出去呢？是不是该杀伐果断一些？杀了周三凤拉倒！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或者一不做，二不休，连带着卢警官一起杀了。
卢警官这人，看似一脸正气，实则阴险毒辣！连刚满十八岁的大好少年都算计！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陈梦阳心里恶毒的想着，一抬头看到了墙上的镜子。
饭店里贴上一面墙的镜子，会让铺面显得更大。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陈梦阳怔住了。
这张脸上，似乎多了一分恶毒。
看着不像自己。
“听说王亚两口子感情很一般。”卢警官一边大口吃面，一边看似随意的闲聊。
陈梦阳看一眼卢警官，犹豫了一下，说道：“所以王亚死了，莉莉姐不会很难过。”
“莉莉姐？呵，你俩的关系，就算不像传闻那样，应该也很好吧？”卢警官说罢，端起面碗喝汤。
陈梦阳趁机对着卢警官的脸比了个中指，然后迅速收回手，说道：“挨边村儿的，常在牌场上见，关系好不好的，人家比我大了十来岁，叫一声姐理所当然。”
说道“姐”，陈梦阳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歹毒的想法：要不，把卢警官变成女人？然后，像对待周三凤那样……
想想就好，可不能真这么干。
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唉。
一个月拿多少工资啊？这么认真干什么？
“你觉得她没有嫌疑？”卢警官问。
陈梦阳咧嘴笑了，继续啃着肉，口齿不清的回话：“我又不是当差的，这事儿可不敢乱说。”
卢警官跟着笑了笑，放下了筷子，“慢慢吃，不急。”
“你不吃了？”
“嗯。”
“那我可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卢警官笑道：“喜欢的话，下回再请你。”
“当嫌疑人还有这待遇？”陈梦阳笑问：“饭钱能报销吗？”
“你给报啊？”
“你要是跟我混的，我肯定给你报。”即便啃着脊骨，也不耽误陈梦阳呈口舌之快。本来就对卢警官心怀不满，对话的时候，自然是夹枪带棒。
卢警官笑着没有回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陈梦阳吃饭。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梦阳终于吃完了。
擦了嘴，陈梦阳笑问：“一直盯着我看，不会对我有啥想法吧？我可说清楚啊，我虽然穷的娶不上媳妇，但也绝对没有‘另辟蹊径’的打算。”
卢警官一时哭笑不得。
“‘另辟蹊径’这个成语被你用的，真是……”
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卢警官心里补了半句，问：“吃饱了？”
“吃饱喝足。”
“那……你自己回吧，我还有点儿事，就不送你了。”
陈梦阳看看卢警官，又看了看不远处假装忙碌的莉莉，讪道：“行吧，走啦。正好消消食。”起身离开。
经过莉莉身边的时候，与她四目相对。“莉莉姐，走啦。”
“走啊，再坐会儿吧。”
“不了，耽误卢警官套你的话。”
“呃……”
正喝水的卢警官呛了一下。
抬头看向陈梦阳。
陈梦阳也正看过来。他咧嘴笑着，“卢青天，加油，争取早日破案，还我黄谷镇一个朗朗乾坤！”说着，握了握拳头。
卢警官嘴角抽搐。
有些哭笑不得。
等陈梦阳走后，卢警官看向了莉莉。
想开口说话，又想起了陈梦阳那个混小子临走时的话。
莫名有些尴尬。
“卢警官，给您添点儿水吧？”莉莉没话找话，显然也是觉得尴尬。
“不用了。”卢警官苦笑一声，说道：“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药物痕迹，甚至没有一击致命的攻击……”他说的，是王亚的状况。“看着就像是被人一下一下活活打死的。”
类似的质疑，莉莉回应了无数遍。
此刻的她，懒得再开口说话。可面对卢警官，不搭理他，又怕得罪了他。莉莉叹一口气，说道：“反正我问心无愧。”
“是吗？那你看到陈梦阳的时候，为啥有些紧张？”卢警官问。
“因为很多人都认为我跟陈梦阳有一腿，然后跟他一起合伙弄死了王亚。”莉莉抱起胳膊，一副爱咋咋地的架势。“大家都这么说，连我自己都快信了。”忽然想起了那个依靠在陈梦阳怀里痛哭的梦，再想想陈梦阳临走时的微笑，原本孤立无援的那种感觉，瞬间好像弱了许多。
卢警官认为莉莉这么解释似乎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
莉莉和陈梦阳合伙的嫌疑依旧很大。
不过，俩人似乎都不太好对付。
原本以为陈梦阳年轻，社会经验不足，容易套话。可真正打了交道才发现，陈梦阳似乎也是油盐不进。
找不到突破口，却更让卢警官怀疑陈梦阳了。
就像是上了锁的抽屉。
陈梦阳越是谨慎，越说明他有问题。
直接套话行不通。
那就另辟蹊径……
呵……
一想到这个词，卢警官莫名想笑。
沉吟片刻，卢警官决定从陈梦阳的邻居着手。
最近这些日子，陈梦阳跟周建国的那个私生女以及何欣意走的挺近的。
可以找个机会跟俩人聊聊。
……
吃撑了就该消消食。
陈梦阳徒步回家。
左右无事，他也不着急，只是闲庭信步一般溜达。
黄谷镇街道中间往东，有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沿路往东，途径高庄、马庄，再过了王村，就到周村了。
这条路，陈梦阳走过无数遍。
若是赶上下雨天，纵然雨水淹没了道路，陈梦阳依然知道哪里有深坑，哪里水浅一些。马庄旧供销社门前的路开阔一些，却最是差劲，坑坑洼洼的坑过很多人。
不下雨的时候，这里常常会坐着几个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闲扯淡。
离得还很远，陈梦阳就听到了有人再聊王亚的死。
毕竟是人命案，难得一见。
话题肯定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有人看到陈梦阳溜达过来，拿手肘碰了一下身边人。
聊得正起劲儿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陈梦阳看过来。
陈梦阳被瞅得浑身不自在。
“梦阳啊，上哪去了这是？”一个妇人跟陈梦阳打招呼。
是陈梦阳小学同学的母亲。
“啊，去镇上吃饭了。”
“呦，下馆子啊？”妇人笑问：“镇上有家脊骨刀削面，味道好得很，王村的莉莉就在那上班儿。”
陈梦阳察觉到了众人视线的异样，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步履匆匆的离开。
臭娘们儿！
屁话是真多！
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陈梦阳心里骂着小学同学的母亲。
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群人还在看着自己，赶紧回头看路。
都是闲的！
陈梦阳心中愤愤然。
又想起同学母亲那微胖的身材和脸蛋儿，心里起了歹念。
那娘们儿长相还不错。
虽是徐娘半老，却也是风韵犹存。
让你话多！
今晚就拿你打牙祭！
唉。
这出息。
现实里受了气，就在梦里撒气。
也真是……
如果梦不能联动，那可就是标准的窝囊废表现了。
即便自己能力特别，想到只能在梦里胡所非为，现实里依旧窝囊，还是有种“有志难伸”的压抑感。
这样的压抑的情绪，导致陈梦阳在梦里特别的肆无忌惮。
他把内心的压抑，全都发泄在了梦中人身上。
什么怜香惜玉？什么温柔体贴？什么琴瑟和谐？
不存在的！
陈梦阳的梦里，只有辣手摧花，只有粗暴野蛮，只有宣淫无度。
除非梦到了莉莉。
这个没了男人的可怜女人，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看似柔弱的身子，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倔强感。
她在小饭馆里不停地拼命干活。
哪怕是累的满头大汗，也不肯休息一下。
仿佛只有忙碌才能让她变得坚强。
终于，百忙之中的她，看到了站在饭馆儿门口的陈梦阳。
“进来啊。”莉莉笑着招手。
陈梦阳走进去，冲着莉莉笑，对着饭馆老板打了个响指。“你的饭店，我买下了。”说罢，手里多了一串钥匙，递给莉莉。“以后，这个饭馆儿就是你的了，再也不用端盘子洗碗了。”
莉莉幸福的依偎在了陈梦阳怀里。
温馨惬意，像是幸福的一对儿。
可惜，幸福是短暂的。
梦醒时分，幸福就没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莉莉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
原本，身边会躺着王亚。
王亚惨死的模样，总会在每个清晨浮现在脑海中。
那种睡醒之后发现丈夫惨死在身边的感觉……
莉莉相信自己到死都忘不了。
深呼吸。
莉莉又想起了梦里的陈梦阳。
臭小子。
最近的梦里，他都没有对自己做那种事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应该是因为自己不怎么想吧。
毕竟，刚经历那么惨痛的事情，哪里有心情办那事儿啊。
时间还早，莉莉懒得起床，赖在床上胡想。
想起卢警官带着陈梦阳去面馆的事情，莉莉无力的叹气。
虽然对王亚没多少感情，但好歹夫妻一场，莉莉仍然感谢卢警官的认真负责。只是，他怀疑自己跟陈梦阳串通杀了王亚，真的很无语。
自己肯定是问心无愧的。
至于陈梦阳……
一个小屁孩儿，咋可能敢杀人啊！
就算他真的想杀了王亚，也不敢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里跟陈梦阳多次温存的缘故，王亚一点儿也不怀疑陈梦阳。甚至，看到陈梦阳时，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