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汪池塘，池塘后面是另一栋绣楼院落。

妖气就是从那绣楼的后山传来。

陈月仔细感应，那妖气似乎发现有人察觉，突然之间收敛的无影无踪。

陈月眯眼远眺，隐隐约约看见后山有一队人马快速穿行，看上去在搜寻些什么。

陈月收回目光，皱眉深思，那些人都是李家的供奉武夫，那妖气像是被他们惊动。

天下妖魔都有习性，喜欢盘踞一地，这头妖物恐怕早就存在，而李红妆的闺楼却被安排在它的附近。

几乎不用想，陈月瞬间察觉这里面有猫腻，转头刚想细问李红妆这几天李家的安排，却是愣了一下。

李红妆捧着莲藕羹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陈月赶紧走回床边，体内联系没有异常，李红妆的气血也都正常，但怎么突然就像是昏了过去。

“等等…这小鬼…睡着了。”

陈月惊愕探向李红妆的口鼻，呼吸均匀，气息平稳，明显是劳累过度睡了过去。

刚才大夫把脉时说李红妆过于劳累，需要即刻休息，陈月也能感受到李红妆的神识疲惫，但只以为是她野久了不习惯书院生活，现在看来这四天里，这小鬼身上还发生了一些其他事。

陈月眼瞳微微颤动，看着那即使睡着也不要松开莲藕羹的双手，无奈叹息，抬手帮着将碗从手里扣出，又看了看那撒了半身和半床的汤羹，叫下人来好一顿收拾。

这期间，好不容易叫醒了李红妆，结果这小鬼只是睁眼看了一下，见到是陈月又一歪头睡了过去。

陈月站在一旁，看着下人帮着换去衣服，忽然眉头紧皱，那身衣服下面，不见一块好肉。

全是淤紫新伤。

两个帮着换上新衣的女婢看得双手直打哆嗦，其中一名不过十五六的少女，不敢相信道：“怎么会…”

“听说大小姐这几日常被其他少爷小姐欺负…难道这些都是…”

两名女婢情不自禁被那满身伤痕看得泪眼婆娑。

一人始终不愿相信，呆呆呢喃，“可为什么..一直不说…”

陈月看着被人半梦半醒换好衣服的李红妆，伸手将人抱起，放在床上。

睡梦中那张干瘦蜡黄的小脸忽然抽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本能的藏起了痛苦。

“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

陈月默默帮着拉上锦被，想起之前看到过的她的记忆，在那些记忆里，喊痛的孩子不会有人关心，只会得到更重的鞭挞。

“仙子..需要叫大夫吗…”

女婢们心疼地做着请示。

陈月摇了摇头，这么大面积的伤势，靠凡俗医药治疗太久，如今李红妆已算半步修士，没必要再滥用凡人的手段。

正好他也准备出去看看这时代的药材。

灵气刚起时，最容易诞生灵药，如果青山宗药老教的没错，那么这个时代是最容易捡漏的时候。

陈月本来就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走走。

只是走了几步，陈月就想起一个问题。

他身上没钱。

陈月看向身上的黑绸衣裙，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他之前回去的时候身上是李家衣服，怎么现在变回黑衣了。

不过眼下，这不重要，买药需要钱，这钱该去哪里弄。

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和李家开口。

陈月也不是恣意妄为的修士，只说先借，日后还钱。

李家答应得爽快，转手就送出了百两银票。

陈月看了眼银票，上面用古字写着夏国年号和国库商行。

夏国银票只在对应年号可用，手上票号是宗元十年。

陈月握着银票若有所思，之前看的古史上，夏国玄都正是在宗元十年开始普法修行。

如今九月，时值三秋，没听到有什么修士传闻，这么看来，普法修行可能会在年末开始。

陈月拇指轻捏下颚，另一手把玩着银票，迈步走出李家大门，边走边思考，之后该如何去玄都问道。

既然要问道，自然是能越早看到它的道脉发展越好，只是如今依附于李红妆，哪怕想以游方道士过去显圣，博取信任，也要李红妆先掌握术法才行。

但现在李红妆连炼气入门都没到，就只会召个本命物，别说震慑，遇到些强大妖物恐怕都难以自保。

看来，这事不能着急，眼下虽然自身有灵力，但行走这个时空，还是得依仗李红妆的修为。

陈月舒展眉眼，扫过前方街景。

这个时空虽然古旧，但市井街巷和以后相比没什么区别，药店、酒楼、茶馆、戏班、青楼，一应俱全。

陈月下意识看向邻街的鸳鸯楼，那边应该是一条花柳街，街上二楼莺歌燕燕立着不少窈窕身影。

“啾~姐姐，我美吗~进来玩玩啊~”

就近的楼台上，有女子搔首弄姿，嬉笑出声。

陈月脸色微变，轻咳一声收回视线，估计是受女身影响，最近脑子总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

陈月揉了揉眉心，默默看向前面药店。

这药店地址选得好，后面就是花柳街，一入门，门口就晒着红腾腾的回春草。

药店伙计立刻上来迎接，伸手就要方子。

陈月扫了药柜一眼，果然看到了不少灵药。

草药沾染灵气便会自然异变，这种异化要在好几十年后才被人注意，如今一些凡人甚至会将那些草药视作霉变或坏根。

原因无他，灵药效力太强，凡人贸然食用极易暴毙。

陈月指着能感应到灵气的药柜，也不挑，一口气全部要了。

那伙计听得两眼发愣，赶紧叫来掌柜。

陈月安静等待，见后门里走来一个熟人，也没怎么意外。

李太玄正为李红妆抓药，走在掌柜身边，看到陈月到来愣了一下，没敢直呼仙子，只是抱拳行礼。

陈月淡然点头，和老掌柜重述了一下要求。

那掌柜起初还有些犹豫，看到李太玄点头，这才帮忙打包，最后还不忘提醒道：“既是李家客卿，我也不作隐瞒，最近这药坏得厉害，姑娘可要谨慎用量。”

“嗯。”

陈月伸手正要接药，旁边李太玄已经让下人主动去接，轻声道：“仙长，这些事吩咐下人来做就是。”

陈月也没解释，转头出门，刚一出门就听花柳街那边又有声音。

“李二爷，今天怎么不进来耍耍啊~”

李太玄赶紧抬眼远瞪，恭敬得落后陈月半步，生怕那楼上女子说出什么亵渎言语。

陈月毫无波澜，都是男人，他以前在山下时，从县城到省城，从府司到京都，几乎没有不认识的花魁。

一想到这，身体就自然发痒。

陈月赶紧又捏了捏眉心，控制色念，总感觉拥有女身后，有些思绪变得越来越多了。

陈月揉捏间忽然停住动作，看向一个方向。

一股淡淡的妖气，从那个方向悠悠飘来。

李太玄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忽然冲那个方向呵道：“沐云！你躲在那里干嘛！”

街角处，一个卖箩筐的摊子后面，突然窜出一个半大的白裙女孩，女孩吓得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