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瑾嘴角抽搐:“看哪啊喂!你也没资格这么嘲讽我吧!”
我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平板。
“啊,还真是。”
我甩袖起身行了一礼:“贤德妃娘娘好。”
“啊呀,五公主也在。”虽是人妻,可贤德妃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是刚蒸好的米糕,“来来来,一起来吃个饭再走吧。”
她拍了拍手,一群侍女提着食盒走进来,盖子揭开,香气占领了整间屋子。
“这是清蒸鲈鱼,这是红烧狮子头,这是蟹粉豆腐,还有这个,小瑾儿最爱吃的冰镇元子,不够吃的话,我叫御厨再拿一份。”
姬玉瑾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咕咕声。
“你看你们,都聊得废寝忘食了。”贤德妃卷起袖子,温柔抚摸姬玉瑾的脑袋。
有妈的孩子真好。我不禁感叹。
我与姬玉瑾低头扒饭,贤德妃也坐下来一起用膳,聊聊后宫八卦趣闻,很是惬意。
酒足饭饱后,贤德妃又问:“五公主殿下,我家小瑾儿今天表现怎么样呀?有没有受圣上责怪?有没有叫那些读书人欺负?”
“还不错。”我竖起大拇指,“她在这次策论小考中,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
贤德妃脸色一沉。
总计参加小考的就五位皇子皇女,第五名,不就是倒数第一嘛。
“诶,贤德妃娘娘,我想起今天还有课业没做,再不回去,估计又得缝刺绣缝到半夜了。”我起身拱手准备告辞。
“啊,刚吃完饭,五公主不再坐会?”
“不了。等会我还要练琴练棋练书法练绘画,就不叨扰你们母女俩的温情啦。”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贤德妃也笑眯眯地和我挥手道别。
门关前,我看到姬玉瑾脸色惨白,像尊石膏一样憋不出话,很是好笑。
唉,虽然是队友吧,但偶尔坑一把真的很好玩啦。
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我顿感心情愉悦不少。
“殿下,您平时也没这么勤快啊……”黄耀怡快步跟到我身边,掩着嘀咕道。
“我这是在激励我四姐奋发图强。”我说。
“嗨呀,您分明是欺负人。”
“怎么了?你也想被我欺负欺负?”
黄耀怡连忙羞涩地低下头:“奴婢不敢……”
从永和宫回到储秀宫,不能横穿中间的三宫,即皇帝和皇后的寝宫,必须从御花园绕行一圈。
夜晚,夏风吹拂,天气凉爽。黄耀怡提着灯笼为我引路,主仆的影子在满园花朵里映得一短一长。
此刻御花园没什么人,只有影影绰绰的假山石为伴,还有远处巡逻禁军松散的脚步。
我吃得饱便犯困,打了个哈欠。
“殿下,当心脚下。”黄耀怡把灯笼往石阶上照。前面是一段临水石桥,水面随风波动,照出一轮碎月。
我正要迈上桥面,忽地,一股死亡的气息沁入口鼻。
借着月光,我看见水面上正漂浮着一块布料。
再看清楚点,布料外有几缕黑线辐射出来,像蜘蛛一样盘踞在水面上。
“耀怡,灯给我。”
黄耀怡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我说的,将灯笼递了过来。
我把灯笼对着远处的黑影举高了些。
那是人。
不,那是一具尸体。面朝下,身体发胀,领口处露出一截惨白,随着风儿起起伏伏。
发现水面上的异样后,黄耀怡尖叫出声:
“咿呀————!!!!”
凄厉的声音撕裂了后宫之夜的安宁,惊得树梢宿鸟扑棱逃离。远处,禁军的脚步顿时急躁起来,纷纷朝着我这边靠拢。
为首的巡逻禁军统领一个滑铲跪倒在我面前:“五公主殿下!属下救驾来迟!”
“我没事。”我摆摆手。
“那刚刚的惨叫是……”
黄耀怡举起手,然后指了指水面的方向。
众禁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大惊失色。
“快!快把尸体打捞上来!”
两个熟悉水性的侍卫脱下重袍,立刻跳下水去,合力把尸体抬到岸边。
黄耀怡对此避而远之,我却不敢放过任何细节,打着灯笼和禁军们仔细查看。
死者应该是个岁数不大的女子,面目被泡得肿胀模糊,除了一身宫女衣裳,似乎找不出其他能辨别身份的东西。
此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验尸的仵作也在传唤后火速赶到。
他拿着工具箱蹲到尸体旁一番操作,过后,他抬头对我说:“殿下,人不是淹死的。她的脑后有创伤,极大概率是被打晕后抛之水中。死亡时间应该是两天前。”
“看得出身份吗?”我继续问。
仵作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寻常公主看到尸体都是早吓得远远的,偏偏我不仅不避,还像个大官一样监督他。
但仵作也没多想,开始全身搜寻可用以验证身份的信息。
此时,姬玉瑾也来到我的身边。
禁军早已围住的现场,一般宫人无法凑到近前,奈何她是四皇女,禁军当然拦不了她。
姬玉瑾摇着折扇,当着众人的面分析道:
“这人的手上有许多厚茧,不是宫中年轻女子该有的手。宫中女官哪怕端茶递水洗衣扫地,也不可能磨出这般厚度。”
内务府的人当即上前附和道:“四皇女英明。我等比对了宫中所有在册宫女的面容,并无发现能对上的人物。现正在召集全体宫女进行审核,不出半个时辰便能验证殿下推断。”
我问:“这人怎么进的后宫?没有证明身份的腰牌吗?”
禁军统领答道:“目前尚未悉知。腰牌可能落入水中,如果要打捞,需等到明天天明,我等会立刻下水搜查。”
“嗯……”我点点头,继续来回扫视尸体,试图抓出点信息来。
御花园的夜晚,本该是和风安详,此刻却火从四起,鸡犬不宁。许多妃子已经派出自己的侍女出来打听,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御花园池塘捞出具尸体这件事,很快传遍后宫。
“殿下……我们走吧,这里煞气太重……”黄耀怡低声说道。
“嘘——”我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听,尸体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