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之人都是以礼相待，对背上的李红妆更是一口一个大小姐。
途中有李家长辈看到李红妆受伤，更是催着让人找来大夫仔细检视。
陈月认真审视着每个人的神态，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一点作假模样。
所有人都是真的将李红妆当做大小姐看待。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李红妆好像并没有暴露身份，反而还真的过上了大小姐的生活。
一圈观察下来，陈月大致弄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在他回到青山宗的这四天，这边也过去了四天。
在这四天里，他的身体呈现出昏睡状态，并且周围出现了一层护体灵气，隔绝所有外力靠近。
也正是因为这道护体灵气，被李红妆大吹特吹，吹出了一个神仙道法之名，也给李红妆自己吹出了一个仙童的名声。
但也正因为这大到吓人的名声，让她成了同龄人中的众矢之的。
在李家，未出阁的小姐和未进士的公子都要去漠河书院学习，就算是刚认祖归宗的李红妆也不例外，但是她太能吹，就一直被人针对，于是就有了先前的那场大战。
但听说，那好像已经是第四场了。
“哎，仙子，就算这孩子真有仙资，但这脾气也太躁了，而且她也不能不识字啊。”
陈月看着陪大夫一起来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之前在家宴上见过，名义上是李红妆的二叔，名叫李太玄，之前在家宴上骂得最凶的是他。
现在最关心李红妆的也是他。
这李太玄似乎是把陈月当成了唯一能约束李红妆的救命稻草，絮絮叨叨像是对家长建言，分享着管教孩子的经验。
陈月倒也不介意李太玄多话，虽然话密，但至少通过这李太玄，弄清了这四天的状况。
李太玄也不是只会数落李红妆，看到李红妆因为包扎伤口发出的嘶哈声，气得一阵跺脚大骂，“红妆，你放心，我今晚就给你找出那四个兔崽子，到时候二叔给他们一个个腿打断！”
说完，李太玄对着陈月，同样郑重承诺。
陈月抱着手臂，沉默了一会，淡淡点头。
李太玄气红了双眼，见大夫开了药方，拿着方子直说亲自去抓药。
陈月平静目送，等到所有人离开闺楼，转头看向坐在厅堂喝着一碗莲羹的小鬼。
李红妆美滋滋荡着伤腿，看见陈月目光，视线下意识看向那对被双臂托举起来的胸部，赶紧又闪了回去。
陈月目光深邃，这小鬼太会装了，那只脚在运过灵气后早就不会痛了，刚才包扎却愣是被她演出了死猪上秤的感觉，把那李太玄看得直打哆嗦。
陈月斟酌了一下，招呼道：“李红妆，你刚刚过气流畅，应该已经明白灵气运转的基理，现在我再教你一道禁制术。”
“又有仙术？快教我快教我！”
李红妆捧着莲羹一个蹦跶落到地上，眉眼飞舞，开心得不行。
陈月顿了一下，虽然心怀鬼胎气，但这孩子还是有点孩子心性的。
“催气入指，双指作剑，嗯，就是并拢，点在四向四角，灵力不断，延展成线。”
陈月站在房间中央，隔空向四方指点。
李红妆有样学样，下一秒忽然疑惑道：“诶，剑灵姐姐，怎么好像突然安静了很多。”
陈月抱着手臂，冷冷看向李红妆，解释道：“这叫禁声禁制，从这一刻开始，你我的声音，不会再传出房外。”
李红妆眨了眨眼，抬起脑袋，做起一个不理解的表情。
陈月冷笑一声，这孩子虽然营养不良，面瘦肌黄，但身高不低，按照时间推算，她如今不过二六，身高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他这具女身和原来的身体一样高，这孩子要是顺利长大，恐怕会比他还高上一些。
从这一点看，这孩子确实有点异与常人，乍一看和成人也没什么区别，那李太玄倒是没说错，这种少年老成的孩子最需要正确的管教。
只可惜，他与李红妆和李太玄注定不是一路人。
陈月没有绕弯，单刀直入，“现在没人能偷听我们的言谈，我不在乎你的过往，我只想知道，你来李家的目的是什么。”
李红妆摇着一勺莲藕羹，愣了一下，又眨了眨眼，突然笑道：“我就知道，剑灵姐姐一定会知道的。”
陈月静等下文。
李红妆放下莲藕羹，慢步坐回床上，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小心，“我…从没有过家…”
陈月抬眼冷目，那段识海记忆里，这小鬼可是有被收留过几次，这一开口就是扯谎。
李红妆顿了一下，看到陈月眼神，讪讪一笑，马上改口，“剑灵姐姐都知道了啊，好吧，我其实就是想过大小姐的日子，我不想为了吃的再被人追着打，也不想去和禽兽抢泔水吃，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跟我差不多的人，她死了，我发现我能代替她，我就决定赌一把。”
陈月淡淡摇头，这些事他早就在记忆里看过，他关心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一直呆在李家。”
李红妆沉默了一会，端回桌上的莲藕羹默默吃了起来。
陈月皱眉，正想追问，忽然听到一声很低很低，像是呓语的声音。
“本来是的，但是我召出了剑灵姐姐，我能修仙了…所以..我想找找看，我的…爹娘。”
陈月神色一怔，忽然间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那个女孩抬起头，咧着渗人的笑，杀气厚重得像是鬼道，“好问他们一句，为什么。”
陈月叹了口气，忍不住直捏眉心。
本来还想坦诚布公后，给这小鬼立上规矩，现在看来这孩子没救了。
杀心重得吓人，这一刻恐怕连李家的武夫都被惊动了，虽然李红妆能给自己回馈光阴之力，但让这种人修行得道，几乎可以预见会是怎样的灾难。
最麻烦的是，她还是一个天生剑体，就算不引她入道，也会自行开窍。
好在情况也不至于太差，至少李红妆的灵力运转能被他遏制约束，正好借此给这小鬼定下规矩。
陈月沉声正要确立规矩，忽然皱眉，看向窗外，一股淡淡的纯粹灵气从窗外缓缓渗入。
李红妆似乎也有所感应，抬头看向陈月。
陈月皱眉道：“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