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你不会嫌弃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吧?”
米诺尔闭上眼睛,向刻印中注入力量。光芒顺着手掌流入剑身,一人一剑被一层纯白色的光辉包裹。
片刻后印记与圣剑间的共鸣到达了极致,耀眼的光芒迸发而出,剑身颤抖起来,焦黑的表层脱落,露出了银白的剑身,捆绑在剑身上的锁链,一条接一条地崩碎、断裂。
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一柄剑身修长的银白长剑,静静的悬浮在米诺尔面前。剑身之上,古老的金色符文逐一亮起,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豪迈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密室里回荡。
“哈哈哈!吾终于苏醒了!不肖主人落难,吾来救驾啦!……额,姑娘你是谁啊?!”
空旷的石室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米诺尔呆呆地看着那柄在光芒中嗡鸣的圣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苍誓,是我啊!”
“所以说你是谁啊?”
“这个,有点难以解释……”米诺尔红着脸,眼神瞥向一旁,扭扭捏捏地亮出了手背上的刻痕。
圣剑猛地一颤,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你……难道是……”
一道淡淡的流光从剑身涌出,顺着那道刻印,探入米诺尔的灵魂深处。
良久,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艾尔?”
“是的呢……”
米诺尔尴尬地地笑了笑,两只手下意识地在身前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不,不可能!暗号,对了暗号!既然你坚称自己是天穹勇者,那就对出那个只有吾与主人知晓的,立誓于苍穹之下的终极暗号!”
米诺尔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苍誓,能不能换个方式?”
“不行!立刻!马上!否则吾就当你是个窃取了主人力量的魔物,一剑捅了你!”
“好好好!我念!我念还不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后撤半步,双腿分开,右手握拳,猛地锤击在左胸口,原本软糯的声线被她刻意压低,试图模仿当年的低沉嗓音:
“吾之身躯,非血肉所铸,乃钢铁之城墙!”
圣剑嗡鸣了一声,像是在期待着下文。
米诺尔闭上眼,豁出去了,大声吼出了后半句:
“纵使苍穹崩塌,群星陨落,吾亦将以此身化为巨柱,撑起这——”
她做出了一个单手托天的帅气姿势。
“万、古、长、夜!”
回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荡。
米诺尔保持着那个“托天”的姿势,脸烫的能煮鸡蛋,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扣出了一座新的魔王城。
那是自己正值中二的时期,为了配合圣剑那有点大病的性格,编的一段羞耻度爆表的台词。如今二十几年过去了,自己也变得成熟了,每每想起那段时光都想在地上打滚。
长久的沉默后。
“居然如此!骗人的吧!”
圣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绕着米诺尔飞了一圈,拍了拍她的手臂,又飞到身后,在挺翘的臀部上轻轻一戳,惊人的弹性让剑身都回弹了一下。
好Q!
“曾经那个不苟言笑,莫得感情,除了砍人什么都不会,无趣迂腐还闷骚的战斗笨蛋,不仅变成了这样一副Q弹的模样,连说话也变得软塌塌的了!”
“说的有点过分了吧?我以前有那么糟糕吗……”
“不不不,吾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圣剑的剑身剧烈地震动着,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怀疑剑生。
“唉?”米诺尔愣了一下,“连你也嫌弃我了吗?”
“这个玩笑有点过了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艾尔?”
“我也没办法呀!我这段时间也很不容易啊!”
米诺尔突然想到什么,好奇的问。
“苍誓,你不会害羞了吧?”
“吾害羞个鬼啊!”圣剑咆哮道。
半晌,圣剑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当”的一声,像是自暴自弃般,狠狠的插进了地面。
“罢了,其实你能活下来吾已经很意外了。你解释一下,吾沉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米诺尔点了点头,长话短说,把自己这五年来的悲惨经历,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听到最后,圣剑语气复杂地说道。
“虽然那时听了你的决定,我还是挺吃惊的,那个魔王居然真的收留了你,看来外界的传言也并不属实。”
“就是!我跟你说,那个女人其实可糟糕了,不仅粗枝大叶,给人画大饼,私底下还……”
“够了!”圣剑头疼的打断了她的抱怨,“也就是说,你变成小母牛已经五年了?”
“是米诺陶诺斯!”米诺尔语气认真的纠正。
“俗称不就是小母牛吗?”
“那又怎么了……”米诺尔不满的嘟囔着。
“据吾所知,米诺陶诺斯族的力量几乎都在雄性那边。雌性不仅体型娇小,力气也比不上雄性,性格更不适合战斗。虽然身体素质还是比人类要强,只是……”
圣剑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你这短手短脚的,还有这身赘肉,能跟他们打吗?”
“闭嘴啦!”米诺尔的脸颊涨的通红,眼神飘忽,“凑合凑合……应该是能打的吧……”
“喂,你声音越来越小了哦。”
圣剑吐槽道。
“那,那你想怎样嘛!”
“吾不承认。”
最终,圣剑发出了冰冷的宣言。
“虽然你我的契约还在,但吾丝毫感受不到你当年的决意,也不觉得你有足够的力量。”
“所以,让吾见识一下,证明你还有资格使用我!”
一股银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在石室中央汇聚成一个人形的光影。
那是一个身披银白铠甲的男人。他眼神锐利,气质冷峻,正是五年前艾尔的模样。
“来吧,向吾展现你的觉悟!”幻影向前一步,拔出了圣剑。“告诉吾,你的意志并没有被这副躯壳消磨殆尽!”
米诺尔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曾经的我啊,真是怀念呢……”
她从胸口拉出发圈,将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同时,片刻前的软糯和顺从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从墙角抽出一把积满灰尘的铁剑,挽了个剑花,遥遥指向自己的过去。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