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的她出了一身冷汗,立刻睁开眼睛。
她睡觉没有拉窗帘的习惯,一枚一枚的信号弹照得窗外很亮,而她也看到了隔音结界罩在自己的床铺周围。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露丝抿了抿嘴,从床上起身。果然,离开了隔音结界,嘈杂的声音立刻传入耳中。
佣人们来回奔跑的声音,他们在处理伤员,有城防军的,有平民的,甚至还有冰骑士的。
在她心中帝国无敌的代表的冰骑士,竟然都有人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换下了自己的睡裙,穿上白天那一身金色披肩白色衬衫明黄色裙子。走出了自己的卧室。
她径直来到一名照顾伤员的佣人旁边,自己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开口“女仆姐姐,这里发生了什么?”
“亡灵!城里出现了好多亡灵!士兵们在和亡灵战斗,刚刚还有一批刚被保护过来的平民,有的人一开始看着还好好的,但是过一会儿就却突然变成了僵尸撕咬周围的人,真的太可怕了”女佣身体有些颤抖的说。
露丝心里一紧,学校的课程里讲过,只有在极端恶劣的死亡之力笼罩环境下呆过的人,才可能突然变成不死生物......悬灯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娜贝儿殿下呢?”露丝认真的问。
“小殿下刚刚出去了,安捷将军怎么叫她都叫不回来。我听到她们说是要改什么四个宝石什么的,这样才能拯救悬灯城。”
四个宝石……安娜说的四个基座吗?
露丝握紧了手,当时四个宝石的基座,就是她陪着安娜一起布置的。就布置在城东,那里曾经有一座演话剧的高台,现在被改为了维持四颗宝石的祭坛。
“谢谢女仆姐姐”露丝认真的点点头说。
“没有没有”女仆连忙摇头说。
露丝站起身小跑着向城主府的一楼去了。安娜贝儿比她出发的早,虽然她知道应该去哪里,但是就凭她这样跑过去恐怕一半路都走不到就被不死生物包围了。
她一路来到了城主府的后院里,后院之中有一块明黄色的花岗岩非常显眼
露丝松了口气,她走过去拍了拍花岗岩“大家伙你还在吧,大家伙”
“你,是,那,个,人,类,女,孩?”花岗岩慢慢的抖动,然后站了起来,正是那位土元素执政官格拉诺克。因为悬灯城刚来就戒严了,所以一直没能给他安排到船只前往古树森林。他看起来倒也不着急,在城主府的后院就睡了起来。
安娜贝儿为他准备了一个临时的大地元素聚集仪式法阵,多少算是改造了些许环境让他住的舒适。
“对,悬灯城被不死生物入侵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露丝认真的说“安娜贝儿现在可能有危险,我要去帮她!”
她还能遇到危险?格拉诺克的脑袋转了几圈,他对安娜贝儿的印象还停留在比赛时的那一招【元初天劫】上,他当时就在旁边,体会比观众席的众人深刻很多,那可怕的威力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感觉核心一阵悸动。
“我知道你是要报酬的,喏,这个给你可以吗?”露丝拉开衣领,拿出了贴身一直收着的吊坠,那是一块小巧的封存着一片碧绿色树叶的琥珀石。
平时都是收在衣服里面,所以寻常都看不出来她贴身挂着这个。
“【将逝未逝之物】”格拉诺克并非说的通用语,而是属于他们的语言,而那语气之中不乏惊讶。
“我,不,能,要。我,帮,你,之,后,找,你,父,亲,要”他说着站起身来。
“真的?好!谢谢你!”露丝惊喜的说。
“上,来。带,路”格拉诺克伏下身,示意露丝上到他的背上。
露丝爬上去之后,格拉诺克调整身体结构,身体变的修长,岩石组成四肢,成了一只岩石组成的猎豹。
“出,发”他说着,四肢发力一跃而起向着城主府外疾驰而去。
“好快!”露丝惊呼一声,她努力抓紧格拉诺克背上凸起的岩石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格拉诺克只是一跃,就跳出了城主府中,在夜色里扬长而去。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夜莺立刻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安捷。
跟随塞琳娜经历过不少残酷战役的安捷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从没想到,在悬灯城当个治安官竟然会难到这种地步。
我以后一定不会要孩子的,一定!
她看向身旁还在待命的五名夜莺“去保护好杜兰达尔家的千金,然后通知一下公爵他女儿的情况”
一边说着,她一边戴上头盔站了起来,提起了骑士枪“让五名冰骑士守好城主府大门,亲卫跟我一起出发。我们必须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不死生物,才能给杜兰达尔公爵创造机会,也能减轻两个孩子遇到危险的可能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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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圣光之力覆盖在战锤之上,周围照亮的如同白昼。赫利奥斯伯爵以一打七已经坚持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甚至将两名骸骨骑士打散,虽然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但是短时间内也无法移动了。
而代价就是,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神圣之力给予的治疗池已经干涸,左臂轻度骨折,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
五名骸骨骑士的进攻也保守了起来,看来是它们的操作者想要尽量减少它们的损失,怕伯爵的临死反扑再带走一个高阶不死生物。
低阶的不死生物非常好制造,但是高阶不死生物培育的难度甚至超过了培养一名同样能力的生者。
因此它们只是将他围起来,不断的消耗他的力气。而这样下去,再不过十分钟,他的力量就要耗尽了。
伯爵死死的握着战锤,盯着这些誓言之中复仇的对象。
今日也许就是他身死之时。挺好的,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自己的余生已经杀死足够多的不死生物了,哪怕没能完成复仇的誓言,妻子珍妮应该也不会责怪自己了吧……
那,悬灯城呢?
罗丹还没有回来,如果他死了,安捷将军必定独木难支,悬灯城的一城军民性命,恐怕都要葬身在这群该死的逆亡者口中……
所以,我还不能死!
伯爵一把撕下堪堪连接着,已经不具备多少防护能力的漆黑盔甲,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来吧!逆亡者们!今天就是你们回归死亡之时”他狠狠的说着,将自己的身体压榨到极限,来自复仇誓言的力量自他体内蓬勃而出,漆黑的魔力自他背后左右喷射而出,就像一双巨大的漆黑的翅膀。
光影之下,他面目狰狞,如同复仇的恶鬼,主动向着五个骸骨骑士扑了上去
......
右胸被刺穿了,右腿膝盖被砸碎了,右眼已经瞎了,左臂也感觉不到知觉
但是他的战果是丰硕的,他又砸碎了三个骸骨骑士,剩下的两个,一个手中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右胸,另一个对着筋疲力尽的他举起了长剑。
这次,真的要死了吧......可惜,没能把它们全部带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隆隆的声音自远处而来,大地都颤抖起来,就好像有一个巨人在奔跑一般。
准备完成致命一击的骸骨骑士警惕的举起了长剑看向声音的方向,而那奔跑的速度超过了这名凭借本能战斗的骸骨骑士的估算,只见一个巨大的岩石组成的猎豹腾跃而出,它显然看到了这里的战况,然后不闪不避的一头撞在了准备给予伯爵最后一击的骸骨骑士身上,强大的冲击力将它死死的嵌进旁边的墙壁之中。
“赫利奥斯叔叔!”露丝从格拉诺克背上跳了下来跑向赫利奥斯,但是另一名骸骨骑士拦在了她和赫利奥斯之间。
格拉诺克使劲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从冲撞的眩晕之中回过神来,然后变回人形大步走上去,岩石双手死死的按住骸骨骑士剑盾和它角力。
有了格拉诺克的帮助,露丝连忙跑到赫利奥斯伯爵的旁边,手中的疗伤术不断的闪烁着,然而她微弱的治疗效果对于伯爵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留一下魔力,露丝……”伯爵努力把声音从自己被刺穿的肺部中挤压出来。
“叔叔!叔叔你别说话了,我能救你的,我一定能救你的!”
“咳咳,你在这里,那小殿下呢……”伯爵按住了她使用疗伤术的手,咳出血来说。
“去城东祭坛了!我就是去找她的!”露丝连忙说。
这个时候,被嵌入墙壁的骸骨骑士震碎了围墙走了出来,它步履蹒跚了两下,又恢复了平稳,手持长剑从背后向土元素执政官杀去。
“你要,去帮她。那里还有个…更强的……”他的口中再次涌出鲜血来。
“我…我……”露丝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土元素执政官被两名高阶骸骨骑士物围攻,陷入了僵持。
“我该怎么办?我,我能做到吗……”
“小殿下是悬灯城最后的希望……你不是说你要保护她吗!”伯爵的脸色红润了几分,就好像在回光返照一般
”可是,可是我......“露丝已经彻底慌了,汗珠从鬓角留下,她的手不断地颤抖着。
“立正!”赫里奥斯伯爵大喝一声,伴随着喷出的血沫染红了露丝的衣裙。
露丝下意识的在伯爵面前站直了身体,就好像一名接受训练的圣武士新兵。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伯爵咬着牙说。
“可是叔叔你……”
“立正!”伯爵喊着,他就好像燃烧到尽头的薪柴,但是依然炙热。
露丝抿起嘴。她站直了身体
“跟着我说”伯爵绷紧了身体,言语坚决,掷地有声“我立此圣誓,以吾之身,为盾;以吾之剑,为衡”
“我…我立此圣誓,以吾之身,为盾;以吾之剑,为衡”露丝握紧了拳。
“凡受庇护者,我必守御;凡受压迫者,我必挺身。”伯爵身上还在流着血,但是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着光。
“凡受庇护者,我必守御;凡受压迫者,我必挺身。”露丝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了,但是她的心中依然有着恐惧和惶恐,但是庄严的誓词让她的心绪稳定了些许。
“不因危难而退缩,不因恐惧而背弃,不因私念而偏私”
“不因危难而退缩,不因恐惧而背弃,不因私念而偏私”露丝重复着赫利奥斯伯爵的话,她的心中依然有着对自己的怀疑,但是看着赫利奥斯伯爵坚定的眼神,她自己仿佛也从中得到了力量。
“只要血脉尚存,便守护弱者,捍卫誓言。若违此誓,愿光明弃我,荣耀尽散。”伯爵的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这恐怕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了,他将它留给了守护的誓言,而非复仇的战吼。
“只要血脉尚存,便守护弱者,捍卫誓言。若违此誓,愿光明弃我,荣耀尽散。”露丝坚定的念出了最后的誓言。
月光正好穿过了乌云,皎洁的光芒照在了露丝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月白色的战衣。光耀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自她的体内涌现而出,它们来自她的誓言,它们来自她坚定的意志。
这,就是赫利奥斯伯爵看到的最后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