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前,我掌握的符文也只有三个,魔术也只会基础的防御魔术和生活魔术,今天掌握的新符文和新魔术,我自认为还没有吃透。
“我、我试试!”
……但为了主人,就算不知道怎么办,也必须得去做!
“这才对嘛。加油加油。呵呵呵。”
艾薇儿愉快地笑着,在意识中为我加油,我一边瞪着画面中恶笑着的长毛标志,一边用意识控制着主人身边的符文进行修改。
虽然不知道精神力构成的虚拟线条怎么爆炸,但是,只要往里面狠狠灌注魔力,然后拼命压缩,应该就可以吧?
“艾薇儿,保护好意识空间……那边符文爆炸的话,这边肯定也会爆……”
“是是是,我来帮你提灯保证意识,你只管搞出大爆炸就行~”
艾薇儿轻佻却阴冷的声音带着愉悦。而我专心致志地把身体中流动的魔力流尽可能顺着【窥探的魔术】形成的通道灌入那端。
“嗡嗡嗡——”
掌中的六枚符文传出超频的鸣叫,不断颤抖,光芒中的画面还在继续,但是边缘已经因为符文的不稳定出现了虚化和闪点。
画面里的维尔德还在喷着垃圾话,嘲笑着主人的弱小,人类的低劣,那端的主人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作妖,不断试图偷袭主人,然后格挡闪避。
银匕首不断划过身边,主人却只是不断扭身躲闪。时不时拿起背篓中的药瓶往维尔德身上砸去。
砰!
又一瓶药水被砸到了狼人身上,但是很明显,主人丢出去的时候愣了一下,又极不情愿。
但那密封的木罐被一刀劈开,里面溅出的翠绿色药液被维尔德后撤躲开。
“初级治疗药水?哈哈,没想到您这么垃圾啊,如今落寞到居然用这低级东西,果然,强者就应该狠狠杀戮和毁灭弱者啊!”
维尔德嗅了嗅不小心沾到身上的药液,然后,伸出手指轻轻蘸了点,然后用舌头舔去,歪头一笑,
“怎么,怎么?难道昔日名誉一方的‘负药者’,连幼狼的一下攻击都不敢接吗?哈哈哈,真是可笑又无聊!”
主人却只是冷酷地看着嚣张的维尔德,突然开口,
“……那不是什么垃圾。那是我的女儿初次配置的,很有纪念意义。”
维尔德一愣,然后把匕首一转,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库嘻嘻嘻嘻嘻!女~儿~女~儿~不会吧不会吧,和那小垃圾待在一起太久,连脑袋都不正常了吗!”
然后,她猛地往前一窜,狰狞地看着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的主人,挥出匕首,
“所谓家人——”
横砍!被主人勉强后撤躲过,胸口的衣物却被划开,露出其下健硕有力的肌肉。
“就是——”
直戳!趁着主人余力已尽新力未生,贱人直接冲刺,双手把匕首推出!主人勉强转身用背篓抵挡,匕首刺入了里面的东西后抽出,一股翠绿液流顿时从中渗出。
“随时可以抛弃和利用的垃圾啊!”
最后是上撩而后下砸,主人后仰躲开了直逼喉管的撩,却没能躲过臭标志卑鄙的二次下砸。
我看着他用右掌猛地在脸上一挡,巨力顿时把他砸得浑身摇晃往后仰头倒去,心中一凉。
——主人被打中了……主人被……打中了……
心脏暂停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黑暗,脑海中嗡嗡作响。
——被……那个女人……打了……
主人缓缓倒下了,而那个女人却心情极好地哼着歌,从主人身后的背篓中随手抽出一瓶完好的初级治疗药水,指甲剥开封皮,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狂笑着。
“哈哈哈哈,所谓的负药者不过如此啊!果然,家长什么的就是垃圾,什么恩情什么强大,只不过是弱者自以为是的道理啊!”
——不是……骗人……啊,主人受伤了……都是因为我没有好好保护主人……都是因为我……
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魔力!给我全部滚进符文!滚进去啊啊啊啊啊!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我的主人啊啊啊啊!”
我眼前一黑。浑身宛若血流一般流淌的魔力,此刻被意志力一股脑地推向符文,就像是有水泵在抽血一样,一瞬间我便被彻底抽干。
“主人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里蒙满了水雾,光团中倒在地上的主人一动不动……
“骗人……骗人的……主人被打了……主人……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意识一片混沌,身体却比我更加清楚该怎么办。
我抓起床边的治疗药水原液,直接灌了下去。魔力拼命从外界挤入身体,然后顺着精神力构成的通道再涌入符文。
原本就像是毛线团的符文此刻不断扭曲收缩,化为掌间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六颗闪烁的星,画面已经彻底被扭曲变形。
“成功了呢。艾莱依……现在——”艾薇儿愉快的声音带着某种确定。但是我已经无法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泪水从脸颊不断滑落,面部肌肉扭曲收缩,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耳畔也只剩下嗡嗡嗡的杂音和自己粗粗的喘气声。
现在的我,恐怕丑陋至极吧……
但是没关系……
“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六枚符文,在急剧涌入的魔力,已经拼命压缩着的精神丝线下,轰的一声,爆炸了。魔力涌入不受控制的精神力丝线,然后,强化,扭曲,翻转性质。
符文消散了。
精神力风暴顿时从两侧的符文中爆裂开来。
“还不够……还不够!我要让她变成残废!我要让她彻底变成脑瘫!”
我死命地压榨着身体,朝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精神力丝线中继续注入魔力和精神力。
但是,
“休息一下吧,啧。笨蛋。”
艾薇儿的声音,突然在嗡嗡作响的世界中出现,我眼前出现了一片茫茫灰雾,而艾薇儿正提着灯,抽着烟,笑呵呵地注视着我。
“不行……我要、我要!—”
下一刻,我眼前一黑,在身体被急速抽干魔力和精神力的空洞下,不甘心地失去了意识。
在我晕过去前,我听见那个光中的标志说,
“呃,该死……该死的!拉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在药水里加了什么!?”
然后便是意识空间里,艾薇儿莫名温柔的声音,
“真拿你没办法啊。”
我晕了过去。


…
…
啊呀啊呀,居然晕过去了。
真是,我都说了,只要来个大的就行了,拉维先生肯定能够自己解决,艾莱依怎么不听话呢。
咦,是因为我因为想看艾莱依哭哭脸,故意把后面的忘记说了?
哈哈,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哥哥哦。
我看着面前侧倒在灰雾中,面色僵硬又悲恸,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的艾莱依,把提灯放在地上,轻轻把她抱起,然后用指尖擦掉了她眼角上的泪水。
但是下一刻泪水就又从里面涌出来了。真是的,怎么这么爱哭啊。
我呼出一口烟气,心砰砰跳着,然后用衣袖又擦了擦。结果还是擦不干,唉。
早知道就不逗她了,真麻烦。
我哼哼着,抱着她盘腿坐在地上,调整了下姿势,让艾莱依能够躺在我的腿上,然后,愉快地让意识空间复制了艾莱依之前绘制符文的过程。
光芒一闪,原本因为艾莱依最后突然发疯中断的画面续上了。
——疑似已经被精神风暴扯得神志不清的维尔德,正狠狠用头顶攻击着拉维的鞋底,在地上难看的大口喘气抽搐,嘴里不断吐出鲜血和胃液。
翠色的药水一股股从她的嘴角流下,与之相配的是她那恐惧却不可置信的眼神。
“药水——有毒!没想到——啊啊啊!头好痛!头,我的头!啊啊啊啊!”
“自作自受,本来只是想搞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慢慢把你药倒,再决定怎么处置你,但谁让你自己喝了我女儿的纪念药水。”
精神风暴已经卷过了那边,现在,连意识空间复刻的符文都因为未消散的风暴而不太稳定,画面扭曲。
等稳定后,我看着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拉维先生,一脚踹在那个被精神风暴打的浑浑噩噩的贱人脸上。
然后,他提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往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呃啊啊啊!”
那个贱人像是发疯了一样,死命不要地想要用手和牙撕咬拉维,却只收到拉维先生往肚子上狠狠的一拳。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维尔德家族的叛徒,但是看在你让我把我宝贝女儿初次配置的药水当垃圾的态度,我必须得打你。阿格里对此有问题,就让他来亲自找我。”
他说着,脸色冰凉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背篓中,散落一地的木罐。不少封皮已经破开,里面翠色药水流出,变成地上烂泥。
“那是我的宝贝女儿花了一晚上,帮我配好的!你这种不知所谓的嗜杀垃圾,也配敢说她是魔族佬!”
他说着,狠狠把那个贱人一把掼到地上,然后一脚踩着她的脑袋,眼神恐怖!
“那是我!”
一拳砸下,打到太阳穴上,那贱人死命不要地尖叫着。
“要送给我的朋友!”
又是一拳砸下,这次是眼眶。狼贱人拼命挣扎着,试图用手掌挡开,却被一脚踢开了手。
“啊!”她惨叫着,那把银匕首被狠狠插进她的手掌,强行固定着她的一只手。狼血汩汩流出,滴在土壤上发出滋滋声。
“炫耀我那不愿意叫我父亲的宝贝女儿!帮助我!的证据!”
一拳又一拳,怒火中烧让拉维先生的脸涨红不已,连脸上的伤疤和细碎皱纹都显得狰狞恐怖。
最后,他一口唾在地上难看地浑身抽搐的狼人身上,又狠狠地一脚踹上去。
他看了眼通红的手掌,眼神厌烦又憎恶地看着她。
“居然浪费我给宝贝女儿买东西的时间!混账东西!”
又是一脚。
“垃圾玩意!敢偷窥我的女儿,还敢说我女儿是魔族佬?毫无教养的垃圾!阿格里那个混账东西,怎么答应我的?”
他喃喃自语着,顺带着从衣袖上撕下一块布条,皱着眉头在自己肩膀和脖子上简要包扎了一下。
然后拉维先生从地上的背篓里抽出一把药草,在嘴里嚼了嚼,涂在布条上,顺带着把维尔德那把匕首抽出,一刀贯入她的大腿,钉住了她。
“没家教的玩意!这次不杀了你,只是因为你家长和我有些交情,你这嘴碎又可笑的东西,你才多大?就敢来捋老牌冒险者的胡须?!我和小队一起猎杀异族的时候,你这垃圾玩意还在哪里?”
“还敢拿我女儿威胁我!”
他忽的叹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最后冷笑着,
“你该庆幸我女儿没被你伤害,否则我一定要让你试试为什么药水学是冒险者中发展最快的魔术分支!”
然后,他背上背篓,走到倒在地上的马匹面前,看着面前悲鸣着被吓坏了的马,叹着气,尽可能柔和地呢喃,
“马呦,马呦,别怕,走吧。我们时间很急,来不及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抚摸安抚着马匹,顺手从背篓里又拽出一把药草,喂到马匹嘴边。
马一开始不断惨叫着,扭着脑袋拒绝,但是拉维很快就安抚了它,让它嚼着那些草药,慢慢引导它从地上起身。
然后,马颤抖的身体和四肢慢慢稳定下来,原本溢满眼泪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镇静,最后它有些迟疑地望着眼前的拉维先生,似乎是在识别人脸。
然后,它温驯地低下头,在身后狼人的哀嚎和血腥味中对着拉维先生“吁丽丽!”的叫了一声,俯下脑袋。
拉维温和一笑,翻身上马,不顾身后维尔德凄惨的求饶和惨叫声,朝着大路上扬长而去。
很快,我的视角里就只剩下他的那张焦急的脸,以及从他额头上因为怒火和战斗流下的些许汗水。
“看来得先到附近的村子修整几天,打听打听最近的情况了——狼崽子都敢跟踪我们,看来最近路况不是很好啊。嗳,十六年不出来,都忘记冒险者该干的事了。”
他沉思着,驾着马,不断提速。很快就把惨叫声落在身后。
看着他的眼睛,我咯咯咯笑个不停,就算他不说话,我也能从他周遭的风声里听出——
这家伙是打算改变路线,先去王都给我们的身份办事呢。毕竟有狼人追踪,直接去以前青梅防卫不好的村子可是有些犯蠢。
这就是拉维·梅蒂森,经由我和艾莱依治疗下,没有丧失那颗热忱之心和荣辱之心的前冒险者,现药剂师。
——我都说了,拉维先生是我的朋友,我对他很放心啦。
“没想到,拉维居然没有把我的药水丢掉啊,真是无聊的家伙。”
不过,我制作的药水有毒?哈,大概是没有用简易魔术去除原液和草药的毒性吧。以后还是尽量少配点,免得把别人毒死了。
笨蛋……笨蛋……都是因为我不熟悉现实药水制作,因此做出的垃圾,干嘛要这么宝贝呢。
我嘴角不住地上扬着。
“主人……唔……我的主人……都是我的错……”
淦,这家伙。
被怀中半身的呻吟声打断思考的我,头疼地看着她,
“话说,刚刚爆炸的时候,拉维好像完全忽视了啊。真是了不起的精神力。不过似乎还有别人在盯着他,被糊了一脸精神风暴,是千里眼?”
嘛嘛,大概是无所谓的人吧。
维尔德,大概是要残废喽,今晚得叫沃尔芙赶紧痛打落水狗,把她干死才行,狼人家族要是知道她这么贬低家人,一定会把她皮都剥下来的。
不过该怎么暗示给沃尔芙呢~真是烦恼呢。
“真轻啊,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意识体都这么软弱。”
我乐呵呵地抱着艾莱依,等待着她的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