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簌簌正看着姜昕月的照片，听见声音，不清楚是谁来了，仰头看向声源。
结果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算了，反正除了学姐，谁来都不重要。顾簌簌想着，继续低头看着手机。
如果真是学姐来了，那她看见自己，肯定会选自己的，不用担心。
如果学姐不记得自己，也没有关系，到时候再把学姐抢过来就是了。学姐一定不会拒绝的。
毕竟自己现在变了这么多，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少女了。
不管从哪里来看，自己的条件都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
顾簌簌内心宽慰着。
几年的改变下来，她的攻击性其实并不高，一般不会拿自己跟其他人比较。
可如果这件事跟姜昕月有关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会下意识维护姜昕月，并且和其他人进行对比，想要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姜昕月看，以此获得她的注意。
刚才的张氏姐弟就是踩到了红线，她忍无可忍就把那女老师的手骨拧断了。
其实她当时还控制了力道，女老师绑个石膏调养半年就差不多了。
要不是担心事情闹大会给学姐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真想把那贱人的嘴也撕了。
顾簌簌有些生气，脸颊气鼓鼓的，慢慢调整呼吸。
突然她听到前方传来的议论声。
“这是谁来了，这么热闹。哪个大领导？”有人问。
“你想的有点多，大领导日理万机咋可能在这么不正式的场合下过来。而且人还走了不少，要见大领导也得等明天吧？”
“那是谁来了？我看着还挺年轻的。”
“是一个叫姜昕月的老师。她长得还挺有辨识度的吧？是不是觉得很好看。”
“确实很好看...所以她到底是谁？”
“姜昕月啊，你真没听说过？”
“我应该听说吗？我是因为钱过来的，又不是因为人。”
“哎我真服了你。你就没发现发出动静的一大批人里面女老师占多吗？姜老师在那边很受欢迎的。”
“啊？就因为长得好看，所以受欢迎？这不就是花瓶吗？”
那人说完，突然感觉背后的温度下降了几分，吹得他凉飕飕的，打了个寒颤。
“那肯定不止。你忘了？最近咱们院校有一项改革，是取消了老师的入职考试。咱们是第一批受益者。”
“这个我知道，但这个入职考试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别的院校都看学历论文年龄和证书，咱们院校倒好，不仅都看，还要通过这个奇葩的入职考试。幸好取消了。”
“诶诶，小点声，你也是真不怕被人嚼舌根。”
“这怎么了？我听说那个入职考试挺难的，你提这个，和那个姜老师有什么关系？”
“因为姜昕月老师就是最后一批考试的参与者啊！听说那轮她的笔试面试成绩都排第一！”
“我草，真的假的，这么牛逼？有没有黑幕？”
“哪来的黑幕，咱们校长是老一辈红色人物，最看不起这些小伎俩。要给自己履历贴金的话到别的地方不更好吗？”
“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姜老师不仅人长得好看，能力还强呗？简直完美啊！我给我之前的说法道歉。”
这人说完，顿感后方的冷气又暖和不少，身子也不颤了。
“还不止呢。据说她的性格也很温柔，教学方式得到学生的一致好评。”
“不是，这有点尬吹了吧，教学方式也能比？学生不都是找适合自己的吗？是不是请托了。”
这人说完，顿感后方的暖气又变冷不少，身子又开始颤了。
“都到大学了，老师的教学方式已经没有太大作用了，最后还是要靠学生自己，用不着请托。话说你从刚才开始老抖啥啊？”
那人终于忍不住问。
“嘶...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感觉有点冷，你没感觉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冷...”
于是，在这落日时刻，两个男人双手环臂，开始摩挲起来。
顾簌簌并不在意他俩，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听他们的聊天内容，现在来的就是自己的学姐！
而且自己的学姐还一级棒！
可惜让刚才那个贱人跑了，不然真要让那个贱人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什么才是真垃圾。
顾簌簌赶忙站起身，有些激动地踮起脚尖。
两个摩挲手臂的男老师见她这样，稍稍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给她腾出位置。
然后他俩惊讶地发现，怎么突然不冷了？
顾簌簌轻仰着小脑袋，视线越过无数人的后脑。
终于。
她仿佛是被灵魂附体一般，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正确的位置，看到那个诱发骚动的源头，随后浑身一震。
那是一种灵光灌顶的感觉。无崖子给虚竹灌顶前，先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废了他的武功。
顾簌簌就如同虚竹一般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鼻青脸肿晕晕乎乎，顿时不知东南西北。
她为了自己能够追上姜昕月的脚步改变了很多。
学会打扮，锻炼身体，看数不清的书，把性格变得要强而不受别人欺负。
她本以为自己刀枪不入，正自信心爆棚，想要十分勇敢地站到姜昕月身边时。
忽然真的看见了姜昕月。
忽然真的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坚硬的外壳一戳就破，钻石般的意志溃不成军。
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也抵抗不了内心最柔软处发起的攻击。
时隔3年1个月零5天。
顾簌簌再次见到了活生生的姜昕月。
她感觉周围的空间发生着扭曲，翠绿清幽的背景在飞速地离她远去。
她的学姐还是那样。
娇俏动人的脸蛋上噙着浅浅笑意，细细的柳眉如远山含黛一般。
一双柔和的眼眸中亮如点星，红唇莹莹，不显艳俗。
而且，从学姐雪颈延伸下来的起伏曲线可以看出，学姐的胸襟变得更加呼之欲出了。
衬衣的领口把美景完全锁住，绷得紧紧的，反而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顾簌簌的呼吸有些急促，纤指不断收缩又张开，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随后，她修长紧致的双腿不自觉并拢，轻轻摩挲着。
她看着姜昕月在和一个热情的女老师聊天，脸上带着笑。
但她不在意，一点也不在意。
只要学姐转过头发现自己，一定会拒绝那个女老师，然后和自己在一起的。
对，对...
学姐，肯定会选择我的吧？
学姐，你只能选择我。
顾簌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等待着姜昕月发现她。
她看到姜昕月和女老师结束了聊天。
她看到姜昕月开始转动视线，正朝着她的位置看。
近了...
更近了！
下一刻，顾簌簌和姜昕月互相看着对方，眼神接触。
她的心跳来到顶点，牙齿紧咬着下唇，眼睛里只剩下姜昕月的身影。
顾簌簌的心底感到迷茫。
她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在身前还是背后，不知道该把重心放在左脚还是右脚。
不知道等学姐走到面前时应该是什么反应，不知道该不该和学姐说话，又该说些什么。
顾簌簌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看得正常一点，想要把那熟练的微笑挂在脸上。
但她做不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很傻。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学姐能认出自己，什么都可以变得不重要。
两人间的距离唯独在两人的世界里显得十分漫长，在其他看客眼中，却是一晃而过。
顾簌簌和姜昕月对视着。
满怀期待。
然后...
她看见，姜昕月的视线从她身上略过，不再停留。
顾簌簌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