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莫无双让他陪着这个少宗主的老娘。
但是……
林玄清没走。
因为莫无双走之前拍了拍他肩膀，传音说了一句“帮我看好这个大妈，等我消息”，然后干脆利落的走了。
林玄清看着莫无双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楚母。
楚母也在看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婶子，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楚母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坐什么坐？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
莫无双让他“看住她”，可怎么个看法，没说。动手吧，不合适。讲道理吧，楚母没听进去半个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莫无双临走前塞给他的，沉甸甸的，里面全是灵石。
她说：“她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稳住她就行。”
林玄清抬头看着楚母的眼睛忽然亮了，忽然觉得事情不太妙。
“那个，我其实是楚少宗主的师弟……婶子，您饿不饿？”
楚母的眼睛在他储物袋上转了一圈。“饿。饿了。”
“那去吃面？”
“吃什么面？来都来了，去酒楼。”
林玄清点头。两个人进了坊市里最大的一家酒楼。楚母拿过菜单，翻了两页，开始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那个也来一份。再来壶茶。”
林玄清看着菜单上越来越长的列表，嘴角抽了一下。“婶子，咱们就两个人……”
“你请不起？”楚母把菜单一搁，斜眼看他。
“请得起……请得起……”
菜上来了，满满一桌。楚母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点评：“这个太咸。这个还行。这个一般，不如我做的。”林玄清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吃完之后楚母抹了抹嘴，站起来：“走吧。”
“去哪儿？”
“街上转转。吃撑了，消消食。”
于是林玄清跟着她逛。路过布庄，楚母进去摸了块料子，说“这个不错”，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玄清掏钱。
路过首饰铺，楚母试了一对银镯子，说“戴着挺衬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行吧……
然后路过一家灵兽铺子。楚母盯着笼子里一只金丝雀看了半天。
“这个好看。”
“婶子，您要养鸟？”
“怎么了？不行？”
林玄清掏钱。
金丝雀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楚母笑得合不拢嘴。
林玄清跟在后面，两只手拎满了东西。布匹，首饰盒，还有一只笼子。
“您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楚母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心疼了？”
“不是……就是想知道，您买这些是真心喜欢吗？”
“你管我是不是真心喜欢，你要是想让你师姐多看你两眼，那还得看我的意思。”
“好……”
林玄清跟上去。金丝雀在笼子里叫了两声，清脆的声音在傍晚的坊市里显得格外响亮。
……
荒岭深处，妖兽巢穴外。
楚翠汐收剑，喘着气。二阶妖兽的尸体倒在她脚边，妖丹在她手心里还带着余温。她的胸口被抓了一道口子，衣襟破了，血迹洇开一片，不算重伤，但也够疼的。她封了穴道，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准备收工回宗门。
“道友。”
一道男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翠汐转身。密林深处走出一个人。穿着破旧的灰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上缠着几道黑色的布条，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带着某种令人烦躁的感觉。
血修。
楚翠汐的手按上了剑柄。
“道友辛苦了。”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二阶妖兽的内丹，值不少灵石吧？”
“你是谁？”
“路过的。”血修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很慢，很是随意，“这条路我常走，今天刚好碰见道友。一个人猎杀二阶妖兽，还受了伤，挺不容易的。”
楚翠汐没接话。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灵力开始往剑身里灌。
“道友别紧张。”血修停在三丈外，兜帽下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我就是想跟道友做个交易。你身上的内丹、储物袋，还有那头妖兽的爪子，都归我。你空着手走，我不追。”
“劫修？”
“说劫修多难听。”血修笑了一声，“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何必这么见外。”
楚翠汐当即拔剑就砍。
剑光如一道白虹，直取血修面门。她没留手，上来就是杀招。对方身上那股血腥味让她本能地警惕，这不是普通的劫修，那血气的浓郁程度，至少杀了成千上万的人。
血修侧身避开剑锋，楚翠汐的剑走空，顺势横斩，血修往后一仰，腰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剑锋从他鼻尖擦过去，顺带削断了斗篷的胸口处。
好下流的胸部。
好像从哪见过……
“是你！？”
莫无双见胸口碎了，对面好像也认出来了，她轻笑了一下，把斗篷扔掉。
“剑法不错。”莫无双站稳身子，抹了抹被削断的头发，嘴角翘着，“少宗主大人～”
楚翠汐不答，第二剑已经跟上。这一剑比上一剑更快，剑尖带着破空的啸声，直刺血修咽喉。血修没躲，右手抬起，指尖凝出一缕血线。
穿血。
血线撞上剑尖，发出一声脆响，像金属碰撞。楚翠汐的虎口震得发麻，剑身歪了半寸，血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在她耳后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缥缈宗让你来的？”她握紧剑，灵力全开，周身浮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剑芒，“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留手！”
剑诀催动，周身剑芒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去。
这是白云宗的镇宗剑法，宗主亲传才能修习，威力极大。血修被剑势压得退了两步，血线连发，在身前织成一张血网，堪堪挡住了剑芒的正面冲击。
但楚翠汐还有底牌。
她左手掐诀，右手剑尖朝地，嘴里低念了一声。剑身上浮起一层金色的纹路，灵力暴涨，空气都在震动。这一剑出去，不是筑基初期能接住的。
莫无双也看出来了。
但就在楚翠汐要挥出那一剑的时候，声音突然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
“小翠～居然把我忘了，真是个不称职的丫鬟呢～”
楚翠汐的手僵住了。
剑停在半空，金纹还在闪，灵力还在涌，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了，她瞪着面前的红眼少女，瞳孔在收缩。
她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自家小姐修炼天赋什么鸟样她心里清楚，就算是楚雄天都能在她的帮助之下达到练气五层，小姐练了那么多年依旧是个练气三层，也就最后莫家覆灭的时候一口气吃了很多丹药突破到了四层，肯定会有后遗症，根本不可能这么厉害。
小姐她分明就是个超级大废物啊！
但没准是遇到了什么奇遇呢？
她再次瞥了一眼莫无双的胸口。
假的。
小姐根本就没有如此下流的胸部！
小姐她——可是分不清前胸后背的大平原啊！！！
她不相信莫无双的胸口能在一年之内从小葡萄长成大西瓜。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长法。
“小……姐？”
剑尖突然抖了起来……也就是说……
是这家伙杀了小姐吗？！
呱！该死的魔修居然敢杀我最最最敬爱的小姐！
还敢用这声音来骗我😡😡😡！
真当我是傻子吗！？
彻天盈海之仇，纵身死亦不绝！！！
“好久不见咯，小翠。”
“我誓杀汝！！！”
楚翠汐脑子一热，出奇的愤怒，脸扭曲而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冷淡的样子，简直威严的如怒目金刚！
将一切抛却脑后的少女重新执剑，恶狠狠地扑向了莫无双，像是要把她撕碎一般。
楚翠汐一剑砍过来，直接把张开双臂愣住的莫无双砍成两半。
嗯嗯嗯？！
反了、反了！恶仆噬主了！
“小翠！？”
“放肆！除了小姐，谁都不能这样叫我！”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应该我跟你打一场，打的时候突然说话让你认出声音，然后颤抖的放下剑哭出来趴在我怀里哭，眼泪汪汪梨花带雨的诉说自己吃了多少苦，最后我再轻轻安慰你吗？
为什么会是这种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