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捂着电话冲原太说道:“大小姐说半小时。”
“现在过了多久?”
“七分钟。”
原太把脸从车窗上收回来,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她想起昨天一个人在公寓里的那种感觉。
满脑子全是:千夏不在千夏不在千夏不在。
她现在还坐在千夏的车里,车里残留了千夏的味道,可身体已经在抖了。
原太颤抖的从口袋力摸出一颗千夏早上塞给她的草莓糖。
吃力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带着草莓味的糖果很甜,但一点用都没有。
司机刻意离车远了一点,对着电话那头的神宫寺拓也说道:“是的,副作用已经非常明显了。”
“真的不告诉大小姐吗?万一在公寓里面出事怎么办?”
神宫寺拓也:“最近一段时间调遣几个人过去,死了就半夜拉走。”
司机:“可是…大小姐看起来很在乎这位小雪。”
神宫寺拓也:“哼!就是因为在乎我才要快点处理掉。”
如果不在乎,那以后被对家抓了也不会照成威胁,千夏最近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女孩子身上,这很不妙。
神宫寺拓也:“记住,如果有人想告诉千夏副作用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司机想到今天放学的时候,那个老师好像有事找大小姐。
不过当时就敲打玻璃并没有说关于什么事,所以他思考了一下决定不告诉神宫寺拓也。
汇报结束之后司机挂了电话。
恰好一根烟也抽完了。
准备去车上拿水的时候原太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伸向司机,求助似得恳求:“司机先生,能不能帮我打电话给千夏酱?”
她真的难受的不行….
司机表情严肃,似乎看不到她的痛苦:“大小姐在办事,不能打扰。”
原太把脸埋进膝盖里。
白色长发盖住整颗脑袋,肩膀止不住的抖动。
宅邸里面,千夏走进和室,坐在神宫寺拓也对面的榻榻米上。
“来了。”神宫寺拓也把电话放到桌上。
刚刚听到脚步声他就挂了跟司机的电话。
“父亲。”千夏微微欠身,“您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拓也端起茶,“今天叫你来,是港区那边的事。”
“政客那边换了人,原来谈好的条件全要重来,你去一趟,把新的条件谈下来。”
“什么时候?”
“明天。”
千夏沉默了一拍:“明天我有课。”
拓也看了她一眼:“课?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课了?”
千夏没有回答。
她知道父亲在试探她有没有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我会去。”她说,“明天早上。”
拓也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还有一件事,你养的那个小姑娘。”
千夏手指微微收紧,全神贯注的听父亲接下来会说什么,她好随时想出对应的策略。
“我听说你带她去学校了,还让她跟着你上课。”
“她不太舒服。”
“不舒服就送医院。或者送走。”拓也不耐烦的怼到,“你带着她到处走,像什么样子。”
千夏抿唇,不想起冲突,所以低声下气的说:“父亲,她不会妨碍我。”
“现在不会,以后呢?”拓也看着她,“你有多少时间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你以为那些人服从你,是因为你姓神宫寺?”
“他们服从你,是因为你父亲是我。等我死了,你以为他们还会听你的?”
千夏没有接话。
“你弄死田村,做得不错,但远远不够。”
“你得让他们怕你,不是怕你的姓,是怕你这个人。”拓也声音沉下来,“你带着个小姑娘到处走,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
“我知道了。”
“光知道没用,你得知道怎么做。”拓也气血翻涌咳嗽了两声,身边一个30岁左右的美丽妇人快速跪在旁边拍他的后背。
神宫寺拓也抬手让她退下,有些无力的对千夏说:“你去准备一下明天需要的资料,还有明天的事别迟到。”
千夏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妇人,随后对着父亲鞠躬转身走出和室。
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快到门口的时候,父亲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把她拦住。
千夏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河野,三十五六岁,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跟了父亲十二年,从父亲还在新宿开小事务所的时候就跟着。
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河野。”千夏声音冰凉,“让开。”
河野没有让。
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千夏。
“大小姐,这么着急走?车里那个小姑娘等很久了吧。”
千夏瞳孔一缩。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河野摊了摊手,“我只是关心一下。毕竟大小姐最近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
“滚开。”千夏重复了一遍。
“你父亲都不会用这么恶劣的语气跟我说话。”河野的笑没变,但眼神暗了一瞬,“大小姐的脾气,最近可真不小。”
千夏正对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河野歪了歪头,装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什么心思?”
“田中会叛变,你在中间没少说话吧。”千夏盯着他,“让他做出头鸟,让别人当你的刀。”
“自己躲在后面干干净净,也就父亲以为你是一路陪他打拼过来的老人,所以信你。”
河野夸张的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大小姐这样说,实在伤人心,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看着我长大的?”千夏冷笑了一声,“我六岁的时候你就在,我当然记得。”
“但我八岁的时候你做了什么,我也记得。”
河野的眼神变了。
“那件事父亲不知道,对吧?”千夏往前一步,压得所以,“我一直没说,因为我不想让父亲伤心,但你最好祈祷他永远不要知道。”
河野突然轻笑一声,让人脊背发凉。
“大小姐。”他语气慢悠悠的,“前几天晚上几十号人,围着你一个人。”
“要不是我及时通知老大,让他派人过去。”河野歪着头看她,“大小姐那天晚上,也许就不是被围这么简单了。”
“几十个男人,一个女孩子。你想想那个画面….啧啧啧。”
千夏攥紧拳头盯着河野。
“大小姐。”河野往前一步,近得几乎要贴到她耳边,“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通知老大,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所以我应该谢谢你?”千夏反问。
“谢倒不用。”河野退回去,双手插兜,笑得人畜无害,“大小姐只要知道,我对神宫寺家,对老大,都是忠心耿耿的。至于大小姐你嘛……”
他顿了顿,视线从千夏的脸滑到她的肩膀,又滑回来。
“大小姐年轻,有脾气,我能理解。”
“但你得知道,这个组里,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大那样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