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不喜欢，那还等她过来做什么？”
顾簌簌抿唇轻笑：“因为我们认识呀，会方便一些。”
女老师点头：“那你们商量了没有，她怎么还没来？就这么把你晾着？”
顾簌簌摇头：“我没有跟她说...”
女老师皱眉：“没有跟她说？那她怎么知道你在哪，你说她来这的时候会不会压根认不出你是谁？”
此话一出，女老师突然觉得身边的空气变冷了一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看向顾簌簌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
顾簌簌的眼神空洞，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紧握，身子微微颤抖。
学姐会...认不出我？
不，怎么可能呢？
我和学姐只是几年没见而已，她怎么可能就把我忘了？
学姐一定还记得我的，就像我一直记着学姐一样。
可是，如果学姐真的不记得我了...那肯定也不是学姐的错。
是我的问题。
是我因为学姐变得更优秀、更漂亮了，学姐一时没办法区分出过去的我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学姐怎么能把我忘了呢？难道我在她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吗？
不可能...
如果不重要的话，学姐当初怎么可能救我？早点走掉把责任甩干净不就行了吗？
而且学姐为了救我，还让我摸...而且我也确实摸到了，学姐也摸到了我...
这不是独属于我和学姐间的秘密吗？
如果学姐真的不在乎我，又怎么可能和我做这些？
可如果我重要的话，学姐之后为什么不辞而别，甚至连一句消息都不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学姐不会扔下我的学姐不会扔下我的学姐不会扔下我的...
顾簌簌的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喃喃着。
女老师见她这个反应，还以为她是接受不了自己会被忽视的可能，走上前轻拍她的后背。
不过也是，毕竟这女孩这么漂亮，自尊心肯定很重。
要是能通过这件事，让这女孩和弟弟搭上线就好了。她想着。
女老师下意识往人群中的角落瞥了一眼，那里正坐着一名男老师。
男老师穿着白色球鞋，两条小腿毛发旺盛，肤色偏黑，身形细长，能看出一些轻微的锻炼痕迹。
但也只是轻微而已。
男老师和她对上视线，油腻地点头。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打好的算盘。
从工作群的信息可以看出，这个叫顾簌簌的女孩长得十分娇贵。
不是家庭优越就是有贵人相助。
而且她还能来大学当老师，说明她能力也不错。
如果有机会能攀上顾簌簌这条关系，对他们而言百利无害。
就算被顾簌簌拒绝了，也可以去炒作，散播一下谣言，营造出一种情侣闹分手的假象。
反正没人在乎真相。
所以，她就带着弟弟来了，特意选了一近一远的位置，想摆出互不相干的态度演给顾簌簌看。
除此以外，女老师为了自己的心思不被看穿，还故意假装不认识顾簌簌。
装作是个路人关心她的生活现状。
而现在，机会来了。
女老师轻拍着顾簌簌的后背，假意温柔地开口：
“哎呀，都是小事！没认出你是那人的损失。
“而且，咱们也不用在她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对不对？你看你因为她拒绝了这么多人，到时候没人带着你多尴尬？”
说完，女老师停顿了一下，朝弟弟使了个眼色。
男老师心领神会，不经意地站起身，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话音落下，他们两人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仿佛胜券在握。
他们这么做当然是不合规的，但幸运的是这规定空子很大，足够让他俩钻过去。
反正只要新老师有人带就行，具体是谁带不用分那么细致。
也没人会问起来。
顾簌簌低着头，思维依旧沉在姜昕月到底记不记得自己的问题中。
女老师接过弟弟的话茬，张口：“哎，你说这事。这女孩没人带，我看着可怜呀！
“说实话，你也真是的，认识就认识呗，有什么用？那名单里除了有个姓姜的有些名气，其他被安排过来的大多都是闲职，没排课的。
“他们干这份工作就是在混日子，讲一些很老的教案，再在课上吹嘘一下，一天就过去了。
“按我们那边的说法。
“这种人就是垃圾，一辈子混不出头的。”
话音落下，顾簌簌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盯着女老师。
女老师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以为她是想通了，窃喜地指了指旁边的弟弟：
“所以，不如就让小张领着你去参观就行。
“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认识一个人，多一份帮扶，到时候什么消息都灵通一点，你说对不对？”
顾簌簌有些木讷地张开口。
男老师赶紧插话：“哎，就这事啊？这都能推到我身上？不过我觉得说的还是有点道理，正好我也是闲着过来凑凑热闹。”
他看向顾簌簌，语气讨好：“那不如，就让我带着去呗？”
没有回答，没有动作。
顾簌簌没有反应，依旧盯着女老师，一言不发。
二人有些期待地等着她说话。
过了好一会。
顾簌簌开口：“你刚才说谁是垃圾？”
女教师一怔，和弟弟对视一眼，明显没转过弯：“呃，你说什么？”
顾簌簌看着她，面无表情：“我在问你，你说谁是垃圾？”
女老师反应过来，表情放松：“哎，你刚才没听到是吧？我不是在说你，你别紧张，我一直都是向着你的呀！”
顾簌簌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谁，是垃圾？”
女老师被问得有些烦了：“还能是谁？能不能别重复了？就你说的那贱人呗...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注意被瞬间吸引。
顾簌簌面若寒霜地站起身，轻轻扭动着手腕，低垂着眼帘里闪过杀意。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男老师。
男老师顿时面露惊骇，低下头，身体颤抖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离人群更近了一些。
他刚才看到了，也听到了...
顾簌簌左手发力的时候，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不敢细想那到底是骨头发出的声音，还是哪根树枝掉了下来。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
刚才，顾簌簌看过来的瞬间，他居然涌现出一股尿意...
“咋了这是？”有人问。
“不知道。她捂着手腕呢，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可能。”
“那至于喊这么大声吗？”
“谁知道，反正我耳朵要聋了。”
“欸，这不是张姐和小张吗？你俩在这干啥，名单里没你俩啊？而且小张，你姐现在还跪着，不去扶一下？”
一个刚走过来领人的老师认出了他们。
男老师的身子一颤，一路低着头不敢看顾簌簌，有些踉跄地把姐姐扶起来，大声嚷着：
“没、没啥事啊！就是被掉下来的树枝砸到而已，都散了散了！”
说完，二人搀扶着离开。
路过顾簌簌身边时。
女老师下意识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地看向顾簌簌。
然而，对上那杀意的眼神后，一股恐惧的感觉便爬上她的脊背。
她低下头，怕了。
外加做贼心虚的关系，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想快点离开，免得被更多人认出来。
二人离开，现场恢复原样。
顾簌簌坐了下来，打开手机看着姜昕月的工作照。
不一会，脸上的寒霜便被一副温柔的神情取代。
是专门因为姜昕月转变的表情。
顾簌簌一言不发，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
人群的外围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