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午,白莲才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久,醒来时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刚一动作,浑身便传来细密的酸痛。

特别是胸口处,又麻又胀。

白莲拧起眉。

怎么睡了一觉,倒像跟谁打了一架?

有谁来过吗?

屋内静悄悄的。

白莲下床,倒了满满一碗清水,仰头灌下。

凉水入喉,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

目光一瞥,瞧见桌上有一只褐色的药碗。

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

早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云师姐早上来过,喂她喝了药,又替她换了伤药。

白莲双手捂着脸,顿觉天塌了。

她当时半梦半醒,把现实当成了梦,心安理得地任人摆布,甚至还开口讨糖吃。

更要命的是,后来彻底睡了过去,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白莲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一路红到脖子。

完了完了。

这以后还怎么面对云师姐啊?

啊啊啊——

白莲蹲在地上,无声哀嚎了好一阵,才慢慢吞吞地挪回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都怪师妹!害她昨晚都没休息好。

她昨夜睡着后,师妹又出现在梦里。

对方举手投足间完全没有半分平日的乖巧,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笑得又冷又坏。

说什么“想睡可以,先叫几声主人听听”。

白莲自然叫不出口。

然后鞭子就落了下来。

那鞭子不伤皮肉,却像直直抽在神魂上,一下接一下,逼得她灵台刺痛、冷汗淋漓

白莲不记得自己撑了多久,只记得最后实在是熬不住,哑声屈辱地喊了那声"主人"。

再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慕晴柔折磨了她很久,久到她神识几近溃散,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那道身影才消失,她的意识随之断开。

早上云清婉来时,白莲只当梦还没醒,而是换了个对象。她实在太累了,连眼皮都睁不开,便由着对方摆布了。

没曾想,那竟是真的。

白莲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叫了两声。

正胡思乱想间,敲门声响起。

“咚咚——”

白莲的心猛地提起来。

不会是云师姐又来了吧?可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敲门声又响了。

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耐心也似耗尽。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重重推开,一股寒意顺着门缝流了进来,将屋内的暖意驱了个干净。

白莲听不见那人的脚步,只感受到眼前的光影变暗。

同时,那股寒意越来越重,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无形的威压压在身上,白莲不自觉攥紧被角。

“装够了吗?”

一道威严清冷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白莲猛地睁开双眼,对上一双淡如霜雪的蓝瞳,清冷深邃。

来人立在床前三步处,身子高挑而挺拔,银白的头发高束。她生得极美,却令人不敢靠近,眉目清绝,活脱脱一个冰山美人。

正是落霞峰的峰主,白莲的师尊——镜辞。

“师、师尊!”白莲脑子一片空白,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慌乱间被被角绊倒,“徒、徒儿见过师尊!”

膝盖在石板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为师不过闭关几月,你就忘了规矩?”镜辞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白莲不敢!”

白莲心脏狂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师尊不是应该在闭关吗?

按照她之前算好的时间,至少还有半年才会出关。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而且,镜辞素来不重这些虚礼,对弟子更是宽厚,何曾这般冷厉过?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莲脑子里飞快转着,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开口:“师尊不是在闭关吗,怎么……”

“你在质问为师?”

白莲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更冷的声音打断。

磅礴的灵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压在她身上。

那力量重若泰山,又冷若寒潮。

白莲双膝重重陷入地面,上半身被压得弯折。

一个化神大能的威压,足以轻易将她的金丹变成齑粉。

“师尊……”白莲撑着地板,指节泛白,声音断断续续的,“可是徒儿做错了什么?请师尊......明示。”

伤口处的白纱“啪”地崩开,鲜血从肩头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下一刻,那股压在白莲身上的力量骤然一收。

白莲浑身一轻,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大口喘着气,额间满是冷汗。

还未缓过神,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你,受伤了?”

白莲忍着疼,强撑着回话:“前些日子外出执行任务时,不慎被妖兽所伤。”

......

沉默在房中蔓延。

白莲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停在她身上,像在审视什么。

“小伤而已。”她低声补了一句,“多谢师尊关心。”

依旧无人回应。

体力在飞速流逝,肩头的血止不住往外冒,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白莲的视线开始发花,终是撑不住,身子不受控制往一侧倒去。

就在她快要摔在地上时,一股冰冷的灵力拖住了她,将她从地上捞起,送回了床上。

“明早来寒光殿见我。”

镜辞的声音传来,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莲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房顶,过了好一会才确信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满地的碎石,还未干涸的血迹,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师尊为何提前出关?又为何性情大变?

她不得而知,得等明日去了寒光殿才好定夺。

白莲摸出云清婉留下的丹药服下,盘腿运功。

半个时辰后,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才慢慢散去,但身体依旧发虚。

她低头看向右肩,新换的白纱已被血浸透,伤口边缘翻卷,看着比昨日还严重几分。

白莲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下又得重新包扎了。

也不知道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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