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夜蝉月已经起身。
换了一身规整的玄金长袍。坐在桌边,正翻看手里的卷宗。
脸色很淡。
顾咲夭端着热粥,凑上前献殷勤。
“圣女大人,早膳到了。”
“放那吧。”夜蝉月声音没有起伏。
“热乎的,养胃又理气,您趁热吃。”顾咲夭把灵参粥摆在案桌前。
“你倒是挺闲。”
“我这是孝敬您。”顾咲夭搓了搓手,“圣女,关于昨晚的事,我必须要说清楚。”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夜蝉月没有抬头。
“昨晚真的只是赶巧碰见。”顾咲夭举起右手发誓,“我就是去打盆水,绝对没有任何不轨之心。”
“是吗。”
“当然是!我保证,我平日里连头都不敢乱抬的。”
夜蝉月目光从卷宗上挪开,落在顾咲夭脸上。
“该看的不该看的,我绝对不敢乱看。”顾咲夭语气诚恳。
“不该看的?”夜蝉月的字音加重了些。
“对对对,就是那些惹人误会的。我是个本分人,特别有规矩。”
房间安静下来。
灵参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慢吞吞的往上飘。
夜蝉月坐在桌边,看着那碗热粥。
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冒。
昨晚生气,气的是那没规矩的眼神。
今天生气,气的是这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
不轨之心?
不敢乱看?
夜蝉月冷笑两声。
笑声短促,带着让人发寒的冷意。
“别忘记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顾咲夭被砸的一头雾水。
“我知道啊。”她满脸无辜的解释,“我是您的贴身护卫兼炉鼎嘛。”
“你还知道自己是炉鼎。”夜蝉月眼底结冰。
“我懂规矩的。”顾咲夭点头,“我是您的,没有您的允许,绝对不对外人多看一眼。更不会对您有任何冒犯,我的眼睛很老实的。”
这话一出来。
夜蝉月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两下。
啪。
玉箸重重拍在桌上。力道极大。
木案跟着震颤,粥碗里的汤汁溅出几滴。
顾咲夭吓了一跳。
夜蝉月站起身,一步迈到顾咲夭面前。两人靠的很近。
顾咲夭能清晰的看到夜蝉月长长的睫毛,还有那颗眼角的泪痣。
呼吸打在顾咲夭脸颊上。
“你懂规矩?”夜蝉月质问出声。声音压抑情绪。“你平时不敢乱看?”
顾咲夭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红木柱子上。
夜蝉月双手撑在柱子两侧,直接封死退路。
那股极冷的幽香直往鼻腔里钻,压迫感扑面而来。
心脏不争气的快跳了两拍。
“你昨晚在院子里,抱那个废材倒是抱的顺手。”
重瞳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怒火。
紧紧盯着顾咲夭的眼睛。
“怎么,激动了就要去抱别的女人是不是?”
顾咲夭愣住了。
合着绕了一大圈,问题根本不在水房。
夜蝉月根本不给思考时间。
眼睛里的怒火快要把人烧穿,毫不遮掩的砸了过来。
“我说你是色中饿鬼,难道说错了吗!”
这句质问透着冰寒,硬生生砸在脸上。
夜蝉月的鼻息很近。两人距离近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刻度。
鼻息打在脸颊上,混合着幽冷血莲香。
顾咲夭双臂紧贴背后的红木柱子,整个人完全僵硬发直。
脑子里乱作一团。经脉血液全冲到头顶。
她一寸都不敢挪。
魔阴宫圣女的五官在眼前放大。那颗点缀在眼角的泪痣,平时看着妖异,现在却透着明晃晃杀气。
面对那句砸在脸上的色中饿鬼四个字,顾咲夭只能硬着头皮干笑。
笑的要多干瘪有多干瘪。
“圣女大人真是折煞我了。”顾咲夭咽了唾沫,语速拉的极快,“我哪敢有什么歪心思!大家都是女的,我抱她能图什么啊?”
“今天那个殷无烟跑来找我,纯粹是为了大阵的事!”
为了自证清白,她赶紧全都交代。
“您是不知道,那家伙鬼鬼祟祟爬在墙头上。我还以为是来寻仇,结果跳下来就在泥地上画圈圈。”
“她把那七十二处支节运转路线全盘了底。大阵死角在哪,一五一十交代的干干净净。”
顾咲夭竖起三根手指,眼睛瞪的滚圆,满脸都是真诚。
“我抱她,真就是因为破阵法子太好用了!”
“我发誓,满脑子全是怎么帮您在骨祭赢下大局!我绝对是个只干活的本分炉鼎,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一口气把话喊完,顾咲夭觉得胸腔里的氧气都快被抽干了。
马上解释完毕,求生欲拉满。
这时候如果头顶有忠诚度进度条,绝对已经爆表了。
偏殿里安静的很。
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外头的风吹着窗棂,发出微弱嘎吱声。
听到大阵死角,夜蝉月眼底那层结了一整天的冷意,总算融化开了一点。
幽幽重瞳里闪过一抹思索。
但她没有退开。半步都没有退。
夜蝉月近距离盯着眼前浑身紧绷还要装乖的炉鼎。
玄金大氅的下摆垂落下来,擦过顾咲夭暗红裙摆。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响动。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距离。
极煞体质自带的那股寒意,顺着布料直接透了过来。肌肤泛起一层战栗。
顾咲夭头皮发麻。退无可退。身后的红木柱子咯的后背生疼。
“平时跟我耍赖倒挺溜。”
夜蝉月开了口,声音放的很轻,“今晚怎么这么规矩了?”
带着凉意的手指抬了起来。
那几根白皙手指贴着顾咲夭的侧颈,顺着细腻肌肤一点点滑上去。
指腹擦过颈动脉,停在下颌骨的位置。稍微用了点力,挑起她的下巴。
顾咲夭心里直发虚。
那手指的温度冷的吓人,偏偏带起一阵控制不住的燥热。
极阴血肉的本能反应根本压不住。哪怕腰间万劫阴阳逆命碟在拼命运转,也化解不了这怪异体温失衡。
顾咲夭在心里吐槽。
开什么玩笑。
自己之前好歹是堂堂正正的纯阳剑修,钢铁直男一个。打架向来是刚猛路数。
现在居然被她这个女魔头按在柱子上调戏。
真要命……
不行。必须打断这要命的氛围。
顾咲夭提着一口气,猛的拔高了音量,把话题往死里扯。
“圣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