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卸力,一息破阵。骨祭这件事,这下算是真正有把握了。

顾咲夭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困扰她一整天的死结,这几句话就拆解的明明白白。

她激动坏了。

去他的魔宗尊卑。

去他的真传与炉鼎规矩。

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现在只想好好感谢这位提供破题思路的老师。

顾咲夭一步跨上前。

早把男女授受不亲这句古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或者说,忘了现在的这具身体,其实是女女授受不亲。

双臂一展,一把抱住还蹲在地上的人。

“殷无烟,你可真是个天才!”

顾咲夭拍着她的后背,毫无顾忌的宣泄兴奋情绪。

这突然的拥抱,让殷无烟当场僵住。

她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

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

极煞骨常年的寒意,居然被这股拥抱的热度逼退。

“你干什么?快放手!”

殷无烟慌乱的推了推顾咲夭肩膀。

“不放!你帮了我大忙,今天我必须好好谢谢你!”顾咲夭大笑。

殷无烟脸红透了,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烫的惊人。

“谁要你谢了!你这人懂不懂廉耻啊!”

平日嚣张跋扈的语气,现在结巴的凑不成一句整话。

“你……你快放开……”

连舌头都在打结。

这种直白的热情,直接摧毁了她所有的防御。

偏殿长廊转角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

青石板上悄无声息的结出一层薄霜。

夜蝉月站在柱子阴影里。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茶盏。

茶盏里的水面凝固,连升腾的热气都被冻结。

那双重瞳里的幽光停在眼底,眼神冷的掉渣。

她就那么站在转角处,看着院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周围空气变得稀薄。一种窒息的寒意顺着地砖爬满整个小院。

顾咲夭后颈一阵发凉。

转过头,撞上长廊转角处那道冰寒刺骨的目光。

四周安静的吓人。

夜蝉月没有开口骂人。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停留了两个呼吸。

端着那杯早就没了热气的茶,转过身。

步子迈的极稳。夜蝉月径直走回内殿。

砰的一声。

黑石殿门被真元狠狠摔上。

巨响在空旷的偏殿回荡,门框上的灰尘震落下来。

顾咲夭打了个寒颤,赶紧松开抱住殷无烟的手,往后退开两步。

殷无烟也被巨大的关门声吓醒。

看了看紧闭的内殿大门,又看了看顾咲夭。

明天就是骨祭,大长老的眼睛正盯着她。

现在不仅把破阵的底细交了底,还被一个炉鼎当面抱了。

要是被枯骨婆婆看到,非脱层皮不可。

“我、我回峰练功去了!”

丢下这句话,殷无烟连阵图都没敢拿,直接翻过墙头跑的没影。

院子里只剩下顾咲夭一个人。

完蛋。

这算不算是当着正主的面,公然摸别人家的狗?

那位圣女护食的毛病估计又发作了。

顾咲夭叹气。

……

当晚。偏殿小院里只有破风声。

顾咲夭没有去敲内殿的门。这种气头上凑过去,纯属找死。

她熬夜把笔记里的理论和重剑招式强行融合。

化煞步在泥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

八百斤的黑铁重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暗芒。

重剑挥舞间,带起周遭空气的震荡。

按照殷无烟说的卸力法门,将剑锋劈向泥地。

没有硬碰硬的反震,只有力量顺着地脉流走的顺滑感。

腰间的万劫阴阳逆命碟默默流转。

阴煞之气被碾碎,化作生机填补经脉酸痛。

顾咲夭能感觉到气海里的纯阳真元又凝实了一分。

有了这个底牌,明天面对大长老那个老怪物,总算有了一搏之力。

一直练到深夜。

顾咲夭收起重剑,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

身上沾满泥点和黏腻的汗水。

实在受不了这股难受劲。提着铜盆,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去水房。

木门虚掩着,飘出很浓的水汽。

没多想,直接推开了门。

水汽迎面扑来,顾咲夭的步子硬生生钉在原地。

夜蝉月站在水池旁。

刚沐浴完。

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暗红寝衣。布料被湿气打透,紧贴在肌肤上。

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滑落。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背上。

混杂水汽的幽香,直往顾咲夭鼻子里钻。

夜蝉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顾咲夭手里还端着铜盆,维持着推门动作。

夜蝉月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温度。

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红唇微启:“色胚。”

说完,夜蝉月直接越过她。走出门槛,转身。

喀哒。

殿门的铜锁被重重扣上。

夜蝉月转身锁了殿门,把那个看傻了眼的人直接关在门外。

留顾咲夭一个人端着盆,在深夜冷风中凌乱。

顾咲夭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敲了两下。

“不是,开门啊圣女大人,你听我解释!”

里面没动静。

“我是真来洗澡的啊!”顾咲夭小声嘀咕。

“大家都是女的,我也吃不了亏啊。”

“就算看了,我也不会掉块肉吧。”

“喂,你好歹把我的洗脸毛巾还给我啊!”

门里依然静悄悄的。

顾咲夭低头看了看自己。

都是女的,有什么好看的?

至于一言不发直接锁门吗。

肯定是白天的事还没翻篇。

顾咲夭认命的打了一盆冷水,随便对付着擦洗一番。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咲夭就爬了起来。

觉得不能再这么僵下去了。骨祭擂台近在眼前。

要是连大腿都抱不稳,自己早晚要完蛋。

以为夜蝉月是因为半夜撞见没穿好衣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才生气的。

这种事情,只能靠端正态度来弥补。

顾咲夭一路跑到东院后厨。钱管事正在灶台上忙活。

看到顾咲夭过来,赶紧放下手里铁勺。

“哟,鼎炉娘子,起这么早?”

“管事早,圣女昨夜劳神,我来端点热乎的。”顾咲夭凑过去。

“这盅灵参粥刚出锅,熬了半个时辰,最是理气。”钱管事指着案板上的白玉小盅。

“多谢管事。”

顾咲夭专门挑了火候刚好的灵参粥。

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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