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集皇室上下一身宠爱的伊薇琳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在皇宫时别说各个大臣,就连老国王都要哄着她。
伊薇琳娜睫毛轻颤,似是在回味白发少女话语,又将那一颦一笑看在眼中。
她的心中暗流涌动:被拒绝了...居然,被拒绝了吗...
这种情况真是——
太棒了!
某位公主殿下淡粉色的眼眸中,隐隐闪过不可言喻的期待。
她认为如神明造物一般的女孩,本就不可能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要求。
薇洛蒂算是阴差阳错地戳中了对方的兴奋点。
但该如何引起她的兴趣呢?
身份...地位...都太俗了,说出来不仅是对白发少女的侮辱,更是让自己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对,尤其不能提金钱,那更是俗到骨子里的套路。
伊薇琳娜看过民间流传的《霸道银行家爱上我》和《任性工厂主卑微爱》,对其中千篇一律的套路嗤之以鼻。
她自己才不要成为那里面喜欢强取豪夺的人。
于是,她放弃了那些得天独厚的优势,抛弃掉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慢慢踱步到树干旁。
在离薇洛蒂不远不近的草地上,典雅长裙裙摆铺开、像一朵被随手丢下的粉色鸢尾。
伊薇琳娜学着薇洛蒂的样子,把背靠在树干上,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介意我在这里稍作休息吧?”
“当然,这是小姐你的自由。”
薇洛蒂表面落落大方,却不着痕迹地往远离伊薇琳娜的方向挪了挪。
她觉得这姑娘脑子有问题。
不是骂人的贬义,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拜托,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小姐你硬着头皮凑过来真的好吗?
而且你是坐下来才问的,我的回答完全不重要。
更何况你我完全不认识,硬找话的这种场面最尴尬了。
薇洛蒂腹诽着,秉承“幸福者退让”的原则,她侧头向阿银使了使眼色。
意思是:要不你牺牲一下?被摸摸又不会掉毛。
阿银鼻尖耸动,轻轻撞了一下薇洛蒂,很显然,这头狼不愿意。
薇洛蒂不死心,比出两根手指,示意可以用加餐作为交换。
而阿银这些天在教会的伙食,比它主人的都要好,整整50银的餐费,能贪薇洛蒂一顿饭?
这下狼头彻底扭向另一边,不再看薇洛蒂。
“我看你这些天是吃太饱了是吧?”薇洛蒂小声凑到阿银耳边威胁。
“呜...”
“那个——”旁边的伊薇琳娜轻轻开口,“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正巧一阵风吹过,薇洛蒂没太听清:“什么?”
就是这样随口一问,却让伊薇琳娜缩了缩脖子,但身为公主的她很快调整好状态。
“抱歉,是我唐突,询问其他人名字前,应先自我介绍才对。”
“哈?我不是这个意思,单纯没听清而已。”
“你可以叫我...伊薇琳娜·凡,只是一位碰巧路过、有些心事的普通少女罢了。”
伊薇琳娜避开和自己身份有关的词眼,短短一句话,却撒了她生活中有史以来最多的谎。
她抬起手,犹豫着是否要与薇洛蒂握手,毕竟这是最基础的社交礼仪。
可伊薇琳娜打心底里紧张,五根葱细手指不自觉颤动,强行向薇洛蒂伸出手。
“薇洛蒂。”后者颔首致意,迅速伸出手与伊薇琳娜简单一握。
收回手时,薇洛蒂竟感觉对方在揉搓自己的手臂,像是不舍...
不对,有问题...
她在心中暗道,随即用视线余光仔细打量伊薇琳娜,用自己积累的医学知识迅速判断。
下意识回避阳光、肢体不自觉的颤抖,还有点精神失常。
她兀自眨眨眼,用胳臂肘碰碰阿银,用很小的声音说:“你咬她了?”
“呜?”
“她看起来像得了狂犬病,在抽搐、脸红、发癫。”
“.....”
巨狼脸上出现十分拟人的无语表情。
阿银丢给自己主人一记大大的白眼,起身走开,消失在山坡另一头。
“闹什么脾气嘛,开个玩笑而已...狂犬病有潜伏期的。”薇洛蒂没意识到自己正和一只大狗比谁更玩不起。
阿银一走,树下各怀着情绪的两人之间,氛围略显微妙。
伊薇琳娜低头不语,时不时看一眼薇洛蒂,接着脸红心跳,便像被吓到的松鼠将自己藏起来。
薇洛蒂则简单多了,她觉得自己有病,为什么不跟着阿银一起离开呢?
她的视线开始飘忽,想找个借口抽身,离开这场尴尬的邂逅。
【香樟树,人即像树,枝叶越向往光明的天空,树根越深入阴暗的地底。】
【小草,起开!你压疼我了!】
【天空,这天可真天,却等不来你想要的天气。】
薇洛蒂轻抚额头,准备试着自己找个借口开溜。
可刚一扭头,就和伊薇琳娜对上视线。
那双粉色的眸子一眨不眨,配合上一副矜贵可人的面容,着实赏心悦目。
哪怕身边尽是各式各样的美人与美人胚子的薇洛蒂,也暗暗感叹。
伊薇琳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薇洛蒂小姐,能和我聊聊天吗?我其实最近一直有心事来着,刚才的举动我自己想想都有些异常、有些失礼,很大一部分可能就是那些心事的缘故,它们令我很难过。”
伊薇琳娜刚才说了难过对吧?那么好、薇洛蒂治愈师的职业病要犯了。
“可以是可以...我恰巧算是个医生,各种领域的医生。”她很快答应下来,“不过,这得另加钱。”
心病就需要心理医生来治,而心理医生是收费最贵的,一般薇洛蒂都是按分钟收费,现在还是被迫营业,加钱理所应当。
“呵呵~你说话真幽默。”
“我其实是认真的...”
“这句也很幽默呢。”
怎么感觉这人在骂我?
那营业的笑容僵硬住,薇洛蒂嘴角微微抽动。
而伊薇琳娜没有恶意,她真觉得薇洛蒂在说些活跃气氛的调皮话,甚至在内心开始肯定自己最初的做法:
看看,这就是人家的格局,拿凡俗之物当作调笑的话题,自己没有用粗俗的物质来开头是正确的!
脸上笑意更深的伊薇琳娜缓缓开口:“薇洛蒂小姐,你相信没有感情的婚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