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不大，白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外文，看着像是哪家甜品店的包装。
“肖夜，你买什么了？”朝朝第一个凑过去。
肖夜把纸袋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路过的时候买的。”
“什么什么什么？”朝朝的眼睛已经黏在纸袋上了。
肖夜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是两块奶冻。一块原味，一块抹茶。
“给你一块。”
“真的吗？！”
朝朝伸手就要拿。
“等等。”肖夜把盒子往回挪了一点，“先洗手。”
“我手很干净。”
“你刚才摸过栏杆。”
“摸栏杆又不脏。”
“你去不去？”
“好吧好吧。”
朝朝跑去洗手了。跑得很快，回来的时候手上还甩着水。
“擦干。”
“哦。”
肖夜递了一张纸巾。
朝朝把手擦干，然后拿起那块原味奶冻，一口塞进嘴里。
“唔——好吃！”
肖夜没说话，把另一块抹茶奶冻推到旁边——那是留给我的。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书，翻开。
“小夜。”
肖夜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换称呼了？”
“嗯，好听。”
“随你。”
“那小夜，你能不能多笑笑？”
“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
“……”
“真的，你上次笑了一下，就一下，特别好看！”
“我不记得。”
“我记得就行。”
肖夜推了一下眼镜。
“好的。”
“诶？”
“我说好的。”
“那笑一个嘛～”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在盯着我。”
“那我转过去。”
朝朝真的转过去了，面朝窗户，两只手撑在窗台上。
“好了，你笑吧。”
身后安静了两秒。
“好了。”
朝朝转回来。肖夜还在翻书，表情跟刚才一样。
“你根本没笑！”
“我笑了。”
“我没看到！”
“你说你转过去了。”
“那你不能等我转回来再笑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转回来的时候我就不想笑了。”
朝朝鼓起了脸。
肖夜翻了一页书。
“奶冻还要吗？”
“……要。”
“那就不准抱怨。”
朝朝把最后一口奶冻吃了，然后趴在桌上，盯着肖夜的侧脸看。
“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说不上来。”
“那就别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哪样？”
“就是……”
朝朝想了半天。
“就是明明在照顾人，还非要说得很随便。”
肖夜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
“你再吵，明天的奶冻就没了。”
“你明天还带？”
“……”
肖夜没回答，只是翻了一页书。但朝朝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不到一秒。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刚才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肖夜笑了！小千！叶叶！肖夜笑了！”
叶桦从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耸了耸肩。
我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对朝朝竖了个大拇指。
朝朝得意地转回来。
肖夜推了推眼镜，把书翻到下一页。
“明天的奶冻没有了。”
“诶？！”
“因为你太吵了！”
“我错了……”
“晚了。”
“小夜～”
“嗯。”
“夜夜～”
“别这么叫。”
“夜夜夜夜夜夜……”
肖夜把书合上了。
“一块。”
“什么？”
“明天一块，不能再多了。”
朝朝的眼睛亮了。
“好耶！”
“而且你要安静十分钟。”
“好！”
“从现在开始。”
“好！”
“你还在说话。”
“……”
朝朝捂着嘴，使劲点头。
肖夜重新翻开书。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朝朝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肖夜面前。
【你明天真的会带吗？】
肖夜看了一眼，在下面写了一句。
【看心情。】
朝朝又写。
【那你心情现在怎么样？】
肖夜写。
【一般。】
朝朝写。
【那我给你做饼干吧！上次跟小千学的！】
肖夜看着那行字，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写。
【你会做？】
【会！小千教过我！】
【上次你把厨房弄得全是面粉。】
【那是上次。】
【上上次也是。】
【你不要说以前的事了！】
肖夜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又动了一下。
朝朝捕捉到了。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这次我看到了！”朝朝说，“你嘴角动了！”
“那是打哈欠。”
“你根本没打哈欠！”
“你还吵？”
“好好好我不说了！”
朝朝捂住嘴，但眼睛弯弯的，显然心情很好。
第二天。
朝朝一进教室就冲到肖夜座位旁边，手里捧着一个保鲜袋。里面是几块饼干，形状不太规则，看起来就是一般般。
“给你！”
肖夜抬起头。
“你做的？”
“嗯！昨天回去做的，做了三次就成功！”
“三次？”
“第一次糊了，第二次没熟，第三次刚刚好。”朝朝掰着手指说。
肖夜接过保鲜袋，打开看了一眼。
饼干确实不太好看，边缘有点焦，形状大小不一。但闻起来还是很香的，有黄油和葡萄干的味道。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朝朝紧张地盯着她。
“怎么样？”
肖夜嚼了两下。
“及格。”
“及格？！”
“嗯。比我想的好。”
“你意思是还不错？”
“及格就是及格。”
“那你笑一个嘛。”
“……”
肖夜看着她。
朝朝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猫。
肖夜叹了口气。
用两根食指把嘴角向上戳。
“这样可以了吗？”
朝朝愣了一秒。
然后她跳了起来。
“我就说你笑起来好看嘛！”
“闭嘴。”
“我不闭！”
“那你把饼干还我。”
“不给！这是给我的！”
“那你就安静。”
“我安静！”
朝朝抱着饼干袋子，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但嘴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住。
叶桦从旁边路过，看了看朝朝，又看了看肖夜。
“你们俩怎么了？”
“没什么。”肖夜说。
“她笑了！”朝朝说。
“谁笑了？”
“肖夜！”
叶桦看向肖夜。
肖夜推了一下眼镜，翻开书。
“没有。”
“你有！叶叶你看见了吧？她嘴角还在翘！”
叶桦盯着肖夜的侧脸看了两秒。
“看到了。挺好看的。”
肖夜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叶桦。”
“嗯？”
“你今天的奶冻没有了。”
“我没说要吃。”
“那你别说话。”
“好。”
叶桦走了。走之前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朝朝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我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看朝朝，又看了看肖夜。
“你带饼干了？”
“嗯！给肖夜的！”
“那我呢？”
“你没说要吃啊。”
“你这个人……”
“好啦好啦，下次给你带。”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下次。”
“你说的。”
“我说的。”
“我记住了哦。”
我看了看肖夜手里的保鲜袋。
“肖夜，好吃吗？”
肖夜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还行就是还行。”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朝朝。
朝朝正在跟叶桦炫耀“肖夜笑了”这件事，叶桦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次倒是认真在听。
我收回目光，低声对肖夜说了一句。
“你刚才确实笑了。”
肖夜翻书的手停了。
“你也看到了？”
“嗯。”
“……别告诉朝朝。”
“她已经知道了。”
肖夜沉默了两秒，把书合上。
“饼干还有吗？”
“朝朝给你了，你问我？”
“我问的是你那份。”
“你不是说我那份没了吗？”
“……”
我笑了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我转身走了。
肖夜坐在座位上，看着手里的保鲜袋。
里面的饼干还剩两块，一块圆一点，一块方一点。
她拿起那块圆的，咬了一口。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书。
嘴角还翘着。
朝朝从旁边探过头来。
“小夜，我今天怎么样？”
“嗯……”肖夜抬起头想了想，“还是那个朝朝呢。”
“是我就行了。”说完朝朝也笑了。
“嗯。”
肖夜又翻过一页书。
不过……
这次，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