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起床到穿校服到坐车，全程手不离千夏的袖口。

到了学校，她也不肯去F班，非要跟着千夏去A班。

千夏没办法，只能又把她带在身边。

她总不能天天都在F班，这样下去父亲那边肯定知道又要找自己谈话。

A班的教室里，原太坐在千夏旁边，整个人贴着她，头靠在她肩膀上。

A班的学生们比F班还安静，连翻书都轻手轻脚的。

没人敢看，更没人敢议论。

第二节课下课，原太跟着千夏一块去上厕所。

这时，千寻刚好从她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资料。

远远看见千夏走在前面，原太跟在后面，手攥着千夏的衣角，眼神空洞，脸色也白得不正常。

千寻停住了脚步，之前原太一心想逃离千夏，即便没办法只能跟着，也不太想跟千夏贴的太近。

可现在看两个人的样子，反而像是原太单方面的粘着千夏。

仅仅回来几天，原太的变化怎么那么大？

千寻不相信原太真的接受了事实并爱上千夏。

千寻走过去，挡在千夏面前：“神宫寺同学。”

千夏停下来，看着她。“有什么事吗？藤原老师。”

“原太她怎么了？”千寻的视线越过千夏，落在原太身上，“她看起来脸色很差。”

千夏纠正：“老师，她不叫原太，叫小雪。”

“还有，她现在非常好，没有任何不适。”

千寻的眉头皱紧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千夏的语气无辜得很，“老师，这不关你的事吧，她是小雪，并不是你口中的原太，更不是…你姐姐的孩子。”

“那我作为老师，关心一下学生也不行吗？”

“达咩哟~”千夏眼睛里没了温度，“老师，你觉得这个身份能让你管到我头上吗？”

千寻嘴唇抿紧了，这个千夏因为上次自己擅自原太带走之后对自己戒心很重。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原太被她欺负。

千寻伸手，想要拉住原太的手腕。

“原太，跟我来。老师有话跟你说。”

原太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千寻，眼神里全是慌张。

快速把手抽回来，躲到千夏身后，手指攥着千夏的胳膊。

“不要…我要跟千夏酱在一起，老师你别带我离开。”

千寻的心沉下去了，原本呆滞的原太还可以说是睡眠不好或者精神差，可她现在畏惧的样子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很不对劲！

“原太，你听我说….”

“老师。”千夏往前站了一步，把原太挡在身后，“小雪酱跟我感情很好，你不要总是挑拨我跟她之间的友谊，这样对你没好处。”

她逼近，带着威胁的语气：“就连水无月姐姐，也不一定真的能保护你。”

千寻暗中把手攥紧。

看着千夏身后那个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贴在千夏身上，眼睛里只有千夏一个人。

千寻没有再说。

现在显然不是跟千夏起正面冲突的时刻，既然这边问不到什么，那只能打电话问水无月，看看她知不知道原太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寻看似无奈的走了。

一走到走廊拐角，她马上掏出手机，拨了水无月的号码。

“もしもし。”

“水无月。”千寻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原太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整个人像是坏了了一样，你知不知道千夏对她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清楚点，什么症状？”

“黏人。极度黏人。看着好像一秒都离不开千夏。”

“昨天我就听其他老师说，千夏去F班上课，我猜是因为原太过于粘人，她没办法只能陪着。”

“而且我刚刚看，她的眼睛空洞，脸色很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水无月没有立刻回答。

千寻听到她在那边翻什么东西的声音。

“水无月？”

“……这个症状。”水无月声音变得艰难，“很像我们研究所之前研发的一款产品。”

“什么产品？”

“一开始不是为了这个用的。是为了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让患者对特定对象产生依赖感，减少焦虑。”水无月翻阅资料，“后来发现注射的小鼠出现了非常粘人的情况。”

“过度粘人，离开对象就会产生严重的戒断反应。”

千寻的手攥紧了手机：“那款产品还在研究吗？”

“已经停了，这个副作用无法祛除，所里不再继续研究了。”

“那千夏怎么拿到的？”

“应该是通过她的关系。”水无月语气沉重，“神宫寺家跟我们研究所有合作，她能拿到样品。”

千寻深吸一口气。“多久可以解开？”

水无月沉默了很久。

“千寻。”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谨慎，生怕接下来的话会刺激到千寻，“你听我说。”

“多久可以解开？”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水无月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非常懊恼的啧。

“你听我说，昨天所里发了一份内部通报，所有注射过那款产品的小鼠，在实验周期结束后，全部死亡。”

千寻全身血液瞬间凉了。

“你说什么？全部死亡是什么意思？”

水无月不知道怎么跟千寻解释，只能读上面的报告：“死因是小鼠自己把脑袋卡在笼子缝隙里面窒息而亡，在这之前这些小鼠就表现出非常烦躁的情况，等实验室的人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都死了。”

千寻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那…那千夏知道吗？”

“我猜她不知道。”水无月说，“神宫寺拓也特地打电话给我们所长，叮嘱不要通知千夏。还让他的手下别告诉千夏。”

千寻捂住了嘴，什么意思？

理事长是想原太死吗？

一想到这个后果，千寻吓得蹲在地上缓了好久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千寻。”水无月有些担心，但还是提醒她，“这件事你暂时不要…”

千寻挂了电话，手里的资料早就散了一地。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原太失去生命。

那个孩子已经吃了够多苦了。

被父母抛弃，一个人活到现在。

现在还要被这种东西慢慢折磨死。

她必须告诉千夏，不管后果是什么，都得告诉千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