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夏酱帮我穿。”
千夏叹了口气：“你多大了。”
“就要你帮我穿。”
“好~”
穿好睡衣之后，原太被千夏拉到沙发上。
电视开着，播的是一档综艺节目，几个搞笑艺人在玩什么整人游戏。
原太缩在千夏怀里，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脑袋搁在她锁骨下面。
千夏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
原太看了大概十分钟，眼睛就开始往下耷拉。
她太累了。
那两天的折磨耗光了她的体力，药剂又在持续消耗她的精力，刚刚一个人在公寓整个人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现在千夏的怀里很暖也很有安全感，心跳声透过胸腔传过来。
原太听着那个声音，眼皮越来越重。
千夏看得认真，等她说话没有回应的时候才下头一看：“小雪酱？”
原太的呼吸已经变轻，均匀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格外无辜可爱。
她的手还攥着千夏的睡衣下摆，即便是睡着都没有松开。
千夏就这么坐着，让原太枕在她身上睡。
电视里搞笑艺人被整得哇哇叫，千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低头看着原太的睡颜，白色长发散在她胸口，脸颊上还残留着哭过的红痕。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暖暖地喷在她锁骨上。
她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今天下午，她去了父亲那里。
田村跪在仓库地板上，满脸是血。父亲把一把刀递给她，让她动手。
她接了。
一刀下去，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父亲满意地点头，说这才像神宫寺家的继承人。
然后父亲提起了小雪酱。
“你养的那个小姑娘。”父亲坐在和室里，端着茶，语气不轻不重，“玩够了就处理掉。”
千夏放下茶杯：“父亲，她不是…”
“我不管她是什么。”父亲打断她，“你是神宫寺家的独女。你的婚姻是筹码，感情是弱点。”
“你喜欢养个小动物玩，可以，但别让任何人觉得你当真了。”
千夏沉默。
“如果她妨碍你，就处理掉。”神宫寺拓也低声警告，“沉海也好，送走也好。别让她成为你的软肋。”
“你知道组里有多少人在盯着你的位置。你露出一个弱点，他们就会咬上来。”
“我知道了。”千夏无力回复。
不过她说的事知道了，但没有答应。
父亲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逼着让她立刻作出决定。
他知道千夏的性格。
越逼她，她越犟。
他只是把话放在这里，点到为止。
千夏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原太。
原太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千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父亲的意思就是玩够了就处理掉，她不能有太多弱点。
当初母亲就是被那些人抓了用来威胁父亲，她知道父亲是以过来人的经验劝她。
可小雪酱不一样….
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网上看到小雪酱，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有趣。
后来变成女孩子之后，她很想把人留在身边，慢慢养着玩。
可小雪酱不乖，跑了一次又一次。
她才没办法用了那种手段。
现在的小雪酱乖了。
黏着她，还离不开她。
她才舍不得处理掉这么可爱的小雪酱呢~
千夏低头，在原太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我不会处理掉你的。”她小声说，“谁都不行。”
她抱着原太坐了很久，直到综艺节目放完，片尾曲响起来。
千夏把电视关了，弯腰，一只手托住原太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起来。
原太比看起来还轻，千夏抱着她往卧室走，脚步很慢，怕弄醒她。
放到床上的时候，原太的手还攥着千夏的睡衣下摆。
千夏试着抽了一下，抽不动。
原太在睡梦里皱起眉，手指攥得更紧了。
“小雪酱。”千夏在她耳边小声叫了一句。
原太没醒。
千夏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睡衣下摆一点一点从原太手里扯出来。
原太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慢慢蜷回去，缩在枕头旁边。
千夏确定原太没有醒来之后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千夏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话和小雪酱的脸，交替出现。
洗完换上睡衣推开卧室，看见里面的原太愣住了。
原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动。
枕头湿了一片，白色长发黏在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满脸委屈。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只是去洗澡。”
“洗澡也不行！”原太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你走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走了！”
她扑过来，跪在床上，伸手拽住千夏的睡衣，千夏被她拽得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雪酱，我没有走。我在浴室。就在隔壁。”
“隔壁也不行！”原太拼命摇头，眼泪甩在床单上，“以后就算洗澡也得带上我！你去哪里都得带上我！”
千夏看着她。
原太的脸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可怜极了。
她坐下握住原太的手，有些无奈答应：“好。以后洗澡也带着你。”
原太的哭声停了一拍。“真的？”
“真的。”
“那以后就一起洗。”原太吸了吸鼻子，“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千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原太一下就笑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千夏伸手，替她把脸上的泪擦掉。
“好。一起洗。”
原太满意了，扑过来抱住她，脸埋在她湿漉漉的锁骨上。
千夏被她抱着，低头看着那颗白色脑袋。
她伸手，环住原太的后背。
心情异常复杂。
小雪酱黏着她，依赖她，离不开她。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她得到之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反而有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压在胸口，一种莫名其妙的怕。
明明她这么乖，不可能在逃跑，可千夏依旧有种错觉，好像小雪酱下一秒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