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闭关这么久了,就不能让我出来透口气吗?白师妹。”
说话之人,是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
一袭青衫,面如冠玉,周身自带一股陈年墨香。书卷之气沉沉萦绕在衣袖边角,好似是常年埋首古籍,让周身灵气都浸染了墨韵。
六长老——云岫子·谢青崖。
他拱手一礼,朝着众人。
“诸位师兄弟姐妹,安好。”
众人点头,纷纷还礼。
此时,殿内传来一缕微风,卷动地面漫溢的如云雾霭。
一道身着紫衣的身影,缓步而出。
紫袍玉带,头戴冠帽,袍角垂落,发丝整齐束于冠内,脚步沉稳。
威仪内敛,眼眸深邃。
凌道远。
他微微颔首,扫过门口诸道身影。
“师兄师姐们,都来了啊。”
“凌宗主啊。”静虚子上前,笑着打趣道:“你那好徒儿人呢?”
“这就看你问的是哪个了?”
“哈哈,还能哪个?前些日子风头出尽的顾丫头啊。”
“若是小杜和小秋知道,他们怕是要吃味了。”凌道远笑道。
“至于我那乖徒儿,我也不知。”
语气里满是头疼,但也有着藏不住的欣慰。
这可让他在青州其余几个宗主那边出尽了风头。
只可惜,静虚说的是南华剑仙传道与罗天,而不是,罗天宗南华剑仙。
“罢了。”谢青崖挥手,笑道,“我等还是先看看这位新的师侄,当要如何过关吧。”
“吉时已至,开始吧。”有人道。
“嗯。”
凌道远抬手,掌中灵力凝聚。
一柄小巧的锤子,在空中缓缓成型。
他握着小锤,朝着不远处的虚空,敲下。
“咚——”
悠长的钟鸣荡开,声波层层扩散,穿透殿宇,响彻群山。
————
山脚下。
一方青石高台之上。
萧焱儿身着一袭崭新道袍,背着玄铁重尺,立于台上。
她昂首挑眉,短发在风中挥洒,眼里满是锐意,周身火灵力涌动,沸腾。
意气风发。
“丫头,就这点排场?”识海里,时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想当年,老夫在中州的时候。”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老夫以元婴九重的修为,力战中州数位化神期的天之骄子,可不威风!”
“丫头,你还需要加油啊。”
萧焱儿:“……”
身后,萧雅在拉着她的手。
“姐姐,打不过就走,不要伤了自己,大不了再次流浪便是。”
“小雅,我还没开打,你就这么说,姐姐伤心了。”
“……那,姐姐加油!”
“好!”
“我下去了呀。”
小姑娘说完,便溜下了台,跑向了不远处一个人影。
面容模糊,想来应该是她在外门交的朋友。
萧焱儿哭笑不得。
一柱香后。
有钟鸣传来。
“咚——”
山巅之上,无数的白玉台浮空排列,云涛缠绕台基,流光潋滟。
其中,有十座白玉台最为恢弘,由低到高层层抬升,悬浮于云海之中。
每一座高台上,都有着一位长老的弟子。
数道人影,立于其上。
有玄袍猎猎,有青衫飘飘,有红衣似火,有白衣胜雪……
各不相同。
要成为宗主弟子,首先必须跨过这一关。
一路打上去,也可。
谈经论道,也可。
甚至靠人脉,也可。
不限制手段。
能过去算你的,赢了才有一切。
而且,这高台只要是长老弟子,便可上。
第九座高台上,苏晓月站在台边,向着下方的萧焱儿轻轻挥手示意。
第三座高台上,前些日子见到的二长老弟子,陆断山怀中抱剑,朝她微微颔首。
只是,最上面并不是她以为的顾师姐,而是一道长发飘飘的身影,背对着她,静静伫立。
萧焱儿猜测那应该是她未曾谋面的师兄或者师姐。
还有,她很好奇。
为什么最下面属于九长老的台子没人,空空荡荡的。
————
人群之外。
一个面容普通的女子,混在围观弟子之中,毫不起眼。
身侧站着萧雅。
“顾师姐,你为什么不上去呀?”萧雅好奇问道。
这普通女子,就是多人心心念念的大师姐。
顾雯停止输出灵力,面容不再伪装,但仍带着白纱。
“人总是要接触外界。”
“哦……”萧雅点头,显然是信了。
至于真正原因。
那当然是因为怕麻烦,懒啦。
还有收徒大典以及拜师礼这种的大场面,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比如某位长老弟子被控制蛊惑,不再压低自身修为,直接动用了杀招。
还有什么谁突然脑子发抽,临时发难,直接群殴什么的。
反正不讨好。
所以何必上去呢?
然后,顾雯在宽大衣袖中掏了掏。
“师姐,你在找什么?”
“来点?”
顾雯掏出了一把瓜子。
瓜子炒制得焦黄发亮,带着淡淡的焦香,在满是灵药香气的宗门里显得格格不入。
饱满润泽,颗颗匀净。
“咦,顾师姐,你哪来的瓜子呀?”萧雅惊讶,宗门里很少有这般俗物的。
“静虚长老给的。”
看戏不吃瓜子,顾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
高台之上。
萧焱儿已经跨过了最下面的两层。
第十层没人,第九层苏晓月放水了。
她最为敬爱的苏师姐只是随手施展了两下剑法。
而后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什么有没有找道侣的想法?关于未来修行之路的想法?对于长一峰和大师姐什么看法之类的……
反正就是奇奇怪怪,萧焱儿一头雾水。
再往上,是静虚长老的弟子。
这位师兄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和静虚长老笑眯眯的样子截然相反啊。
“师妹,看招!”
“砰!砰!砰!”
剑光,符箓,还有无数灵光迸发。
乱作一团。
萧焱儿不断闪转腾挪,舞动着手里的玄铁重尺。
铁风呼啸,猎猎作响。
————
大殿门口。
静虚长老看着下面的打戏,一时兴起。
下意识伸手去摸袖子。
怪了。
他摸了个空。
“咦?”静虚子摸着胡须,思索,“老夫的瓜子放哪里去了?”
“别管瓜子了,师弟。”
身侧,一位面容偏老的男子忽然开口道。
眉头皱起。
大长老,玄真子·裴玄正。
“诸位,有不速之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