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哪个宗的？”
莫无双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十五六岁，长得还行，跟楚翠汐有三分像，但眼里那股子轻浮劲儿把这点相似全糟蹋了。
她低头继续啃桂花糕。
楚雄天被无视了，面子挂不住。一个跟班凑上来：“老大，这女的太没规矩了，要不要……”
楚雄天抬手制止，笑了一下。“没事。本少今天心情好，不跟她计较。”
他在莫无双对面坐下来，扇子往桌上一搁，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拉得很近。
“我是楚雄天，楚翠汐是我姐。”他扬了扬下巴，等着看对方的表情。
“哦。”
平平的，淡淡的。
楚雄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身后三个跟班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气氛不太对。
“你不认识我姐？”
“认识。”
“那你还这个态度？”
“你姐是你姐。你是你。”
楚雄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扇子重新打开，扇面上“天骄”两个字晃来晃去。
“行，有意思。”他上下打量着莫无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往下走，停在胸口的位置，多停了一拍，“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宗的？”
“赵柳。散修。”
“散修？”楚雄天的眼睛亮了一下。散修好啊，没背景，没靠山，出了事也没人撑腰。他脸上的笑变得更深了，“散修能来白云盛会，运气不错啊。要不要我带你转转？白云宗我熟，哪有好玩的我都知道。”
“不用。”
“别客气嘛道友，我姐是少宗主，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你姐知道你借着她的名头在宗门里耀武耀威吗？”
然后他笑了。
“你说什么呢？”楚雄天把扇子往桌上一拍，身体往后仰，翘起二郎腿，“我姐的就是我的。她是少宗主，我是她弟，她不罩着我谁罩着我？这有什么问题？”
莫无双看着他。
“没问题。”她说，“你继续。”
楚雄天被她这个态度弄得有点不自在，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皱了皱眉，决定换个方向。
“你是不是觉得我靠我姐？”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急于证明自己的表情，“我告诉你，我姐能有今天，也有我的功劳。小时候家里穷，我姐被送去大户人家享福。她欠我的。”
“她欠你的？”
“对啊。”楚雄天点头，“我姐从小就被送去大户人家，吃好的喝好的，现在又加入了宗门，我在家吃糠咽菜。她现在出息了，不该补偿我？我姐帮我是天经地义的。”
莫无双沉默了。
这少宗主原来还是个扶弟魔啊？
楚雄天越说越来劲，从“我姐欠我的”一路讲到“我姐能有今天全靠我在家吃苦”，中间夹杂着“小时候我娘把肉都留给我姐”“我姐吃剩的才轮到我”之类的话，越讲越委屈，好像全天下最亏的人就是他。
莫无双没接话，喝着茶。楚雄天说什么她都“嗯”“哦”“是吗”敷衍过去，但楚雄天完全没察觉，沉浸在自己的叙事里，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道我姐现在一个月多少灵石吗？宗门发的月例，加上任务奖励，少说几百块中品。她一个人在山上花得完吗？给我点怎么了？”
莫无双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用桂花糕盘子砸他，毕竟他的目的估计就是ccb。
“楚师弟。”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冷不热，带着点懒散。
莫无双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云宗内门弟子服的青年，大概二十出头，长着一张没睡醒的脸，手里拎着一壶酒，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他叫沈渡，白云宗内门弟子，楚翠汐的师弟。平时不管事，吊儿郎当的，但楚翠汐交代过，让她帮忙看着点楚雄天别惹出大乱子。
沈渡走到桌边，看了莫无双一眼，又看了楚雄天一眼。
“你姐找你。”他对楚雄天说。
“我姐？”楚雄天皱眉，“她找我干嘛？”
“不知道。反正让你去后山一趟。”沈渡打了个哈欠，“赶紧的，别让少宗主等。”
楚雄天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把扇子一收，冲莫无双抬了抬下巴。“行吧，今天先到这儿。赵道友，改天再聊。”
他带着三个跟班走了。沈渡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转向莫无双，笑了一下。
“道友别介意。”
莫无双看了他一眼。“你是？”
“沈渡。少宗主的师弟。”
“你刚才说楚翠汐找他，是真的？”
“假的。我就是找个借口把他支走。他再坐一会儿，我怕你忍不住动手，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莫无双没否认。
沈渡拎着酒壶，在她对面坐下来，也不客气，自己倒了杯茶喝。“道友是散修？”
“嗯。”
“散修能来白云盛会，还能坐在缥缈宗亲传的旁边，还挺有意思。”
“他们俩真是一个娘生的。”
“不然嘞？”沈渡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楚翠汐十六岁筑基，靠的是自己的天赋和苦修。楚雄天练气五层，靠的是他姐给他堆灵石和丹药堆上来的，堆都堆不动。”
“那不就是废物吗？”
“对啊。”沈渡笑了笑，“但是我们的少宗主大人可不这么想。”
沈渡挺很快就告诉楚翠汐的家庭背景。
单亲家庭只剩下一个老娘，重男轻女，她妈尖酸刻薄还势利眼，把家里这个废物儿子看得跟个宝似的。
楚翠汐每个月给家里寄灵石，给楚雄天买丹药买法器。她娘还嫌不够，说都是一家人，弟弟根骨不好，姐姐应该多帮衬。
总结来说，原生家庭的痛。
莫无双沉默了几秒，这行为咋听着那么耳熟呢？
“她以前在的大户人家是哪家？”
“早没了，好像是叫莫家？”
你还有了星星、不对、你还当上少宗主了，小翠你出息了呀！
连我这个小姐都认不出来了呀，还真是健忘呢。
不过这一年变化也太几把大了吧，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性格也没这么漂亮的啊？
哦，我变化也挺大的，那没事了。
莫无双嘴角上扬。
原生家庭的痛？
哈哈，对于这种老封建家庭就该重拳出击！
以前你把小翠卖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是一家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