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从"紫乃当着我面变身"这件事里缓过神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原来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什么的，魔法少女一定要是五色战队什么的都是真的。不对啊，按照光是纽带，扭死一代又一代来看，好像我才是那个串联大家的人。

"跟上我。"紫乃说。

现实容不得我多想，这里没有给主角思考的静止时间，我点了点头一同奔赴战场。

她身上的紫光已经收干净了，深紫色的战斗裙装紧贴着她的身形，完美勾勒出她傲然的身材。裙摆收得利落，领口系着一根黑色的缎带，结打得很轻，尾端垂下一小截，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腕间的细银链上吊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小镰刀，和那柄锁镰一个样式，精巧得过分，她藏在袖口里若隐若现；耳后别着一枚暗银色的发夹，把垂下来的碎发压在耳侧。裙摆之下是一双笔直的长腿，裹着黑色的过膝丝袜，袜口处绣着一圈极细的暗纹，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脚上踩着一双深紫色的短靴，靴跟不高，鞋尖收窄，跑起来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她的紫发比平日里披下来还要长，垂过腰际，跑起来的时候在身后铺开，像把一小片夜色剪下来披在了肩上。

所以原来紫乃那么有料吗？

相比她的装束来说，更离谱的是那一把巨大的还带着锁链的镰刀，锁镰的链子一圈一圈缠在小臂上，镰头垂在指间，泛着冷紫的光。话音没落，她人已经朝警报的方向蹿了出去，快得像一道贴着墙根滑过去的影子。

"喂，等等！"我认命地追上去，边跑边把雪从书包里拎出来。它还没睡醒，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了两下，才睁开红眼睛看我。

"要干活了，精神点。"

它甩了甩毛，趴到我肩上。

我们跑过一条街，警报声在头顶嗡嗡地震。官方的疏散广播循环放着避难通知，街边几辆自行车倒在地上，车轮还在慢慢转。雪落下来，落在空荡荡的路面上，一沾就化。

紫乃在巷口停住了。她没再往前，锁链拖在地上，链尾沾了水，凝出细小的冰珠。

"白夕，你可以告诉我它在哪吗？"她问。

“稍等！”

我架起枪，透过镜片扫过去。灰白色的探测光扫过路面，扫过墙根，扫过垃圾桶和电线杆投下的一排排影子。

然后我看见了对面的墙。

墙上有一片影子在动。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动，顺着墙根往上爬，像一滩倒着流的墨，悄无声息地朝巷尾那户亮着灯的人家游过去。

"上面！"

紫乃的锁链已经甩出去了。镰头划破夜色，钉进那片正在爬动的阴影。黑影发出一声尖啸，从墙面上炸开，露出本体——一头细长的东西，像被扯长了的蜥蜴，四条腿反着关节扒在墙皮上，身上裹着半透明的影膜，猩红的眼睛朝下盯着我们。

"这玩意好像会往阴影里钻。"我扣下扳机，探测光落上去，在它额心凝出一枚菱形亮点，"照亮点打，那是它的弱点！"

紫乃点了点头。她手腕一抖，锁链回卷，整个人借着那股力道腾空，脚尖在墙面上一蹬，镰头朝那枚亮点切了下去。

刻兽的反应比我想的快。影膜一抖，整团身子从墙上滑下来，镰头只切掉一小块影子，轻飘飘地散了。它落地化影，却没朝我这边来，反着朝紫乃扑了过去。

紫乃像是早就料到这一下。她不慌不忙地侧开半步，那团黑影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影膜卷起的风把她的紫发掀起来。紧接着那东西反身又是一爪，紫乃头也没回，只微微后仰，利爪贴着她的鼻尖扫过去，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我看得眼皮直跳。这闪避，跟背了攻略一样。

紫乃没给它第三次近身的机会。她手腕一抖，锁链"哗啦"甩出，镰头反着抽向那团黑影。这一下又准又狠，可刻兽也不是省油的灯——影膜一缩，整团身子塌成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滑开，镰头只砸碎了一块墙皮。

它滑到路灯底下，忽然不动了。

我心里一紧。下一秒，那团影子从地面炸开，十几道细细的黑刺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紫乃射去。紫乃不退反进，锁链在身前抡成一轮银弧，把那些影刺一根根绞断。断掉的影刺落在地上，化成一滩滩黑水，又蠕动着缩回本体的影子里。

"这玩意还会放刺？"我架着枪，探测光追着它扫，"它想这样消耗你的体力！"

紫乃没应声，只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嫌这对手太黏。她脚下不停，逼着那东西往巷子中间走。刻兽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忽然一个折身，影子贴着地面朝我这边窜过来——声东击西。

"白夕！"

我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让。雪在我肩头弓起了背，但没有扑出去，因为紫乃的链子已经先到了——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锁链一甩，把那团逃窜的影子抽了回去。

"别分心。"紫乃说，语气平淡得不像在战斗，"盯着它。"

我咽了口唾沫，重新标点。刻兽被她抽回巷子中间，狂性大发，影膜鼓胀起来，整团身子涨大了一圈，露出七八条利爪，同时朝她扑去。

紫乃却不往后退，反而迎着它走。她每躲一下，手腕就轻轻一抖，锁链便在身侧多绕出一圈——不是挡，是在织。一圈，两圈，三圈，细链子在她周围铺开，结成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等那刻兽察觉不对，已经晚了。它左右冲了几次，每次都撞在越来越密的链网上，被弹了回来，影膜每撞一次就淡一分，想化影也化不干净了。

"巷尾！"我喊，"它想从你右手边溜！"

紫乃头也不回，反手把最后一段链子甩了出去。链尾在巷口那根路灯杆上一绕，整张网"唰"地收紧，把那东西兜头罩住。刻兽在网里挣扎，四条腿乱蹬，发出锯木头似的嘶鸣，却再也挣不脱。

"就是现在！"

紫乃点头，镰头带着整条链子的重量绞上去，那层影膜被勒得寸寸崩裂，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肉。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巨镰，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这一次，它没能再化影。

刻兽挣扎了几下，从中间裂开，碎成漫天的光尘。几片希望碎片落下来，被风卷着散在雪地里，很快也看不见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警报声在远处慢慢弱下去。

我靠着墙根喘气，枪口垂在地上。紫乃收了锁链，站在巷口，紫色的长发上落了几片雪。

“你好强啊，紫乃。如果我和桃她们来对付这个刻兽，应该会很棘手。”

"你的光，指引我方向，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松解决它。"她说。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两个人就这么在巷子里站着，谁都没提"你是魔法少女"这件事——好像到了这一步，已经不用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