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观众席充满了人。
有钱的达官贵人买座位,没钱的平民百姓占满了一切缝隙。
大家都想看看,寒梅圣地继承人的位子,究竟花落谁家。
释苪娇走到场上,看向观众席。
无论是尤鸢,还是白全,都在竖起大拇指给释苪娇加油打气。
释苪娇也握紧拳头,屈肘回应。
二人站定场内,互相行礼。
“释小姐,请。”
“李将军,请。”
何敢简单分析:“李志昨天才突破到武王境,还没有来得及习惯。现在的对局,其实相当于两个技能和属性不同的宗师在对抗。
凭借释小姐的精神压迫,足以把李志的实际水平压回宗师境。”
尤鸢:“我抓的就是这个timming。在此刻击败李志,收益和风险的比值会来到最大。”
礼毕,战斗正式开始。
释苪娇鼓起气势,一股重如山岳的压迫感笼罩在场内所有人心头。
正面承受的李志登时皱起了眉头,这股压力对他造成了不少影响。
按照既定战术,释苪娇开局先发使用榴弹进行火力压制。
李志开满护体罡气直直压过来,势头上丝毫不让。
这种打法,就很军事化。大规模作战里,绝不能为了节省真气选择退缩,这会导致前方顶着的战友被局部围攻。
能在单挑里依然践行这一条,看来李志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志的狂刀如暴雨般袭来,释苪娇的兵器虽长而有力,却逐渐有些难以招架。
令李志意外的打法出现了。
释苪娇居然在这个距离下直接使用榴弹。
尤鸢特制的这个真气爆弹杀伤力正好处于武王初期的一般水平,威力上李志不能忽视,但释苪娇也不是无法阻挡。
李志躲闪不及,正处于爆心,真气震散了李志的护体罡气,将李志击飞出去。
释苪娇为了控制威力,在榴弹爆炸时也引爆了正面的护体罡气,自身因反作用力后退数丈,但自身护体罡气和真气榴弹的对冲反倒形成了激波,让大部分冲击力力都冲着李志而去。
经此一轮消耗,李志与释苪娇的真气差距,从大优变成了小优。
到这个水平,释苪娇已经不能再忽视真气多寡的控制了。
释苪娇借着双方拉开距离的时机,顺手换了弹仓。
经此一轮,李志也意识到,释苪娇打算一直利用长手消耗逆转真气劣势。
下一轮火力压制,李志选择了使用真气斩来拦截榴弹。距离爆心远让李志的护体罡气损耗大幅减少,明显优于真气斩产生的真气消耗。
同时,李志突击的速度也更快,再一次近身压制了释苪娇。
释苪娇则是以不变应万变,一抢到兵器正对李志的机会,立刻再次贴脸使用榴弹。
李志这次吸取了教训,见势不妙立即凝聚大量真气一刀重劈;刀气势如叠浪,劈开了冲击波,这使得李志并没有被击退。
烟尘后,释苪娇也是挥动兵器一招劈来,也是凝聚大量真气的真炎斩。
因李志已无足够的真气优势,再打下去,吸气刀法已然可以产生明显的效果。比起真气白白被消耗,不如化作攻击压制对手。
灼热扑面而来,李志丝毫不惧,直接正面硬碰硬,接下了这一击。
境界的差距,即便被精神压制,也不是能随便填平的。李志以短柄刀,依然能跟不放榴弹的释苪娇打得有来有回。
一时间,火星与真气碰撞的爆响交错。
观战的尤鸢问凌云起:“凌掌教,若是阿娇输掉对决,该当如何。”
“呵呵呵呵……”凌云起捋着胡子轻笑。“本局比赛的输赢,其实并不重要,圣女能以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抵抗至此,已是足够证明其天赋。”
“若是阿娇连抵抗都做不了,凌掌教又该如何?”
“郡主莫要刁难老夫。一个圣地的继承人,要看的可不止是武道方面的天赋。”
凌云起眯起眼睛:“早在大黎时,老夫便不以预备称圣女,是因为李小将军已无胜算。李小将军赢了比赛,也依然输了人生;二人地位,一目了然。”
场内,二人依然在激烈争斗。
释苪娇不想输,李志也一样不想输。
他早就明白,自己大概要留在大极当一辈子武将。他李志,也就是个天赋好的普通人,不是只会莽的热血笨蛋。
但战斗力上,是他最后的颜面,他不想失去。
接连的高强度对抗让场地内布满了烟尘,真气的爆破声,兵刃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连绵不断的短兵相接,让释苪娇无暇顾及换弹,只能尽可能榨干自己的真气,来回击对方。
她要赢,不能让这么长时间的准备白费,至少为了一直陪着她的鸢儿……
总有一天,太阳会灼尽一切敌人,用引力将她的行星揽在怀中。
压迫感与灼热,明显更强了。
李志的刀已经烫手,李志的毛发已经烫得打卷;到最后,李志的衣服也已经烧了起来。
释苪娇成功释放了潜力,神明力量,已是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
尤鸢嘴角一撇,不枉她特地挑了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能增加火系招式威力。
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寒梅圣地发的防护服是丝织品,蛋白质弱火。
李志还在坚持,他用真气运转护体罡气,令其扑灭火焰。
某个地方一旦停止扑灭,就会再度烧起来。他只能选择尽力维持,这让李志本就所剩不多的真气雪上加霜。
释苪娇的影响直直越过了宽阔的场地,令离得比较近的观众都烧了起来。
周围的武者和潜火队军士为了控制火势不得不出手灭火。
观众席的混乱,让李志分心了。
他意识到,比起输赢,他更在乎其它的事情。
再回头看时,释苪娇又借机换好了榴弹。
见此,李志不得不选择了认输。
剩余的真气可经不住再这么消耗了。
“释小姐的确很有天赋。”李志提了桶水浇在自己身上,同时也是寻了披风遮住已经烧得破烂的衣裳。
“已是想尽一切办法取胜,李将军不必妄自菲薄。”释苪娇现在非常疲惫,拄着兵器站定,没有精神头再去庆祝胜利了。
“结果已定。”凌云起踱步到场地中央。“李小将军,若是还有回去发展的想法,寒梅(圣地)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了,掌教。”一身水汽的李志坐到地上。“我觉得,我还是更在乎大极一些。至少目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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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鸢一直将释苪娇送到港口。
释苪娇路上始终保持沉默,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临到码头,释苪娇即将走上登船梯时,夕阳已经将江面染成橘红。水鸟蹲在桩子上,等待着释苪娇的回应。
释苪娇转头奔向尤鸢,一把搂住,口腔黏膜的边界与尤鸢相交。
释苪娇松开嘴唇的第一句话便是:“鸢儿,我会控制不住地想你,怎么办?”
“先忙好自己的事,不要耽误了人生。”尤鸢摸着释苪娇的头,等释苪娇松开后,又递给她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皮革公文包。
“这个给你。”
“这是?”
“里面有几套我画的原型设计图,都是些螺旋桨、活塞气缸、蒸汽锅炉和管道、传动装置之类的。我觉得把这些好好琢磨琢磨,发挥寒梅圣地的水师优势,足够你用了。等到闲下来了,再来晴空圣地寻我也不迟。”
“好,等着吧鸢儿,我尽快会来找你的!”
挥手送别了舰队离开,尤鸢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若能得出空闲,我还真想去晴空(圣地)看看娘子。”尤刚的微笑有些过于微小了,不知道该算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如我让娘亲有空回来看看如何?”
“还是丫头懂我。”尤刚这回是真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