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抬起手,指尖有微光凝聚。
片刻后,听雪院中的空气微微一滞。
沈清晏身上分出一个人形,那是另一个沈清晏。
他的眉眼、衣着乃至腰间悬着的剑都同本体一模一样。
“今日师妹就拜托你照顾了。”
那道分身朝沈清晏拱拱手,道:“还请放心。”
沈清晏施展道门隐息术隐匿在暗处。
“师兄,该吃早饭了。”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自从沈清晏到王府后,苏令微每日都会来听雪院中喊他用膳。
“沈清晏”点点头,跟着苏令微出了听雪院。
待二人走远后,沈清晏才从暗处现身。
他现在要循着昨日云归晚的踪迹,找到那条密道。
.......
四人在用完早膳之后,还是如前两日那般,在街上闲逛着。
纵使苏令微与沈清晏朝夕相处,也未能发现这道假身的破绽。
四人在乔装打扮一番后,又去到青楼。
苏令让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叫老鸨带着他们去到雅间。
“沈清晏”品着茶,等待着云归晚出现。
苏令微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她坐在沈清晏身边,小声说道:“师兄,待会我可能要挨打了,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喔。”
“沈清晏”听出她语气中的紧张,打趣道:“师妹放心,若是真让你受伤了,我自会向师尊请罪。”
苏令微才舍不得沈清晏受罚呢,她撅着嘴道:“师兄放心,我要是真伤着了,也不用告诉师尊的。”
过了一会儿,云归晚再次登台,演奏一曲缓缓告退。
老鸨一登上戏台,立刻引发了诸位宾客的不满。
“你还上台干什么?规矩我们都懂,赶快开始吧。”
“就是,你就赶快下台吧,我们还等着打动云姑娘呢。”
..........
“诸位莫急。”老鸨笑道,“云姑娘说前几日有客官交了白纸,还请客官们今日写点什么,否则云姑娘不会看所有客官的故事。”
“到底是谁交白纸啊?自己肚子里没墨水就自觉退出呗。”
有人讥讽道:“你们这些人还希望用白纸吸引云姑娘的注意?真是自作聪明。”
他的话引得一众宾客哈哈大笑。
老鸨示意众人安静,随后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不多时,间的桌子上就摊开了四张白纸。
苏令让与苏令谦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苏令微与“沈清晏”。
“沈兄,小妹,算我俩求你们了,随便写点什么把,要不然我俩真的没机会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苏令微嫌弃的说道。
随后,她看向“沈清晏”问道:“师兄,我俩要写吗?”
“沈清晏”点点头,在纸上写下一个在田地间耕耘多年的老农,有一年大旱,碰巧遇到下山劫掠的妖物,挥起锄头把归元境的妖物打死,后来被一个宗门看上,奉为座上宾最后晋升化神的故事。
苏令微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写,她摆头看了看师兄的字迹,又看了看他的故事,随即问道:“师兄,你写的事是真的么?我以后也扛着锄头锄地去得了。”
“........”
沉默片刻后,“沈清晏”答道:“自然是我瞎编的。”
“哦........”
苏令微有些失望,她是真的打算在骄阳峰开垦一片菜地。
“师兄,那我写些什么啊?”
“就写云归晚的名字吧。”“沈清晏”答道。
苏令微提笔写下一个“云”字,字形圆润,有些笔画都黏在一起了。
她看了看师兄的字,又看了看自己的。
立刻绷直身子,在纸上认真写下“归”与“云”二字,这次的字形变得规整一些,就是三个字大小不一。
“师兄,你是在嘲笑我的字迹吗?”
“我只是为师妹充满特色的字迹高兴。”
苏令让看到二人终于不再交白纸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多谢小妹和沈兄给我俩面子。”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听师兄的话罢了。”
半个时辰后,青楼的侍从将四人的纸收了上去。
“沈兄,你说我俩还有机会么?”苏令让说道,似乎想从“沈清晏”口中得到信心。
“一切皆有可能。”
苏令微道:“哼,你俩写的这么矫揉造作,云归晚才看不上呢。”
苏令谦终于按耐不住了,他说道:“小妹写得就很好吗?”
........
云归晚很快就收到了一叠宣纸,每一张宣纸上都有各个来宾所在的位置。
她坐在厢房中,一张张地看过去,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故事,而是以字寻人。
但她还是在一张歪七扭八的字上停留片刻,那是自己的名字。
这实在有些太难看了。
她笑着摇摇头,将那张纸放在一边。
最终她还是找到了想要的字。
那是一个“一”字。
就是这一横,与少主给她展示的字一模一样。
她心中一惊,确认四下无人后,拿起传讯玉佩向娰绥道:“人已被锁定。”
“知道了,一切按计划行事。”玉佩那头说道。
云归晚立刻切断通讯,旋即打开暗门。
她要启动藏在青楼中的阵法,赶在镇南王府察觉之前将那人抓住。
........
自从将宣纸上交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青楼的大厅之中,一众宾客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老鸨在中间打着圆场:“云姑娘还在仔细看诸位的故事呢,还请各位稍晚勿躁。”
她退到一边,问着身旁的侍从道:“可寻到云姑娘了?”
侍从摇摇头。
“那还不快去找,要是等会儿还找不到,我这地方就别想开了。”
又过了一刻钟。
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沈清晏看时机成熟,朝着苏令微点点头。
苏令微立即会意,随后打开木门,朝着楼下喊道:“老鸨就是在骗人,这只是她揽客的手段罢了,我们无论怎么写都入不了云归晚的眼!”
她一连喊了好几遍。
这就是她与“沈清晏”的计划,她会在合适的时机挑事儿,沈清晏则在暗处观察云归晚将有何动作。
苏令让与苏令谦完全没想到苏令微会来这么一出,他们刚想出门捂住苏令微的嘴,就被“沈清晏”示意坐下。
“前天沈兄与小妹说的悄悄话就是如此吧?”
“正是如此。”
紧接着“沈清晏”便向他们讲述了他在青楼中发现妖气一事。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事以密成。”
其实就是苏令微都比他们靠谱。
“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但是一会儿王爷就会来了,你们要自己向他解释。”
“什么!?”
雅间外,人群的情绪成功被苏令微挑起,他们都一致想让云归晚现身,无论老鸨说什么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
云归晚成功启动隐藏在楼中的阵法,刚出暗道便听到前厅爆发动乱传出的声音。
“坏了。”
她来不及多想,立即连通通讯。
“少主,我这里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了,还请提前行动。”
“我现在就赶去你那边。”
刚一挂断通信,侍从便推门而入。
“云小姐,可算找到你了,快随我去前厅吧。”
云归晚不敢耽误,跟着侍从来到戏台上。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侍从指了指“沈清晏”所在的雅间,道:“是那间房的客官挑起的。”
云归晚看向那间房,恰巧是写下“一”字的人的隔壁。
难道是那人的同伙?他其实已经发现不对劲,想趁乱逃跑?
“那间房隔壁的客官怎么样了?”
侍从答道:“还在房中。”
云归晚轻轻点头,那人没跑,这瓮中捉鳖之机就不算失败。
“好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老鸨见到云归晚后,眼前一亮,“快些上台吧,客人们都等不及了。”
云归晚朝老鸨行礼道:“让主家受惊了。”
她一走上戏台,人群的吵闹声荡然无存,都在静静听着她接下来宣布的结果。
云归晚笑道:“这次终于有人写出能打动我的故事了,正是天字二号房的客人。”
台下的众人皆是长吁短叹,却又无可奈何。
天字一号房中,苏令让直拍大腿。
“你们说,我要是住隔壁,是不是就是我了?”
苏令微揶揄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爹爹解释吧。”
一提到镇南王,苏令让与苏令谦立刻噤声。
过了好一会儿,天字二号房中还是没有人走出。
云归晚朝台下的侍从使了一个眼色。
侍从刚想上楼查看,那间房中就有一个男人破门而出。
“你是娰绥那小娘皮派来抓我的吧?”
“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云归晚佯装不知。
少主,您怎么还没到啊,属下要撑不住了。
.........
娰绥走出密室,穿过长长的甬道,正要爬上井口之时。
倏而,被一柄明晃晃的剑抵住咽喉。
“将军。”
那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