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以笔为媒介，在纸上画了一道咒，那道咒隐入宣纸中，并未留下痕迹。
“出去再说。”
沈清晏拉着苏令微向苏令让与苏令谦告退。
“你们先走吧，我俩还要忙呢。”苏令让提笔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说道。
“劳烦令让将我的纸也交上去。”
苏令让瞥了一眼空无一字的白纸，问道：“白纸也交？”
“自然要物归原主。”
“好吧好吧，你们没什么事就快走吧。”苏令让催促道。
苏令微叹气道：“大哥没救了。”
沈清晏领着苏令微出了雅间，只见青楼中的大多数宾客都俯身在纸上写着什么。
“师兄，这青楼怎么跟学堂似的？”苏令微问道。
沈清晏看了看楼下的宾客，道：“师妹言之有理。”
那些人恐怕读书认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
在有些荒诞的气氛中，二人出了青楼。
“师兄，你方才看出什么了吗？”
沈清晏摇摇头，道：“青楼中并未出现妖气。”
“那只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所以藏起来了？”
“我们已经尽可能遮掩自身，若是这都能被发现，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苏令微问道。
“对方的境界远高于我，我们所做的遮掩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苏令微心头一惊，说道：“止戈城中还有这等人物？”
在她的印象中，能打得过师兄的也只有慕清沅了。
“所以我留下了一道咒探探虚实，若是对方的实力远高于我，我会第一时间向师尊汇报。”
听完沈清晏的分析之后，苏令微的神色有些凝重，没想到她第一次与师兄一起捉妖就碰到如此难缠的妖怪。
这怎么跟话本小说里的道士下山捉妖不一样啊？
沈清晏见她垮着脸，宽慰道：“真到了那时候，师兄会保护好你的。”
二人回到王府后，沈清晏掐着时间感应着那道咒。
一处隐蔽的厢房内。
云归晚查看着收上来的宣纸，大多数纸上都是些无病呻吟，还有不少人一字未写，她白净的指尖摩挲在其中一张白纸上，微微叹息。
又是一张白纸，想要用白纸吸引我的注意么，自作聪明的人也太多了。
她轻轻摇头，将那张白纸放在一边，而那白纸上有一道咒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掌心。
............
王府内，沈清晏在咒法成功发动后，眼前一亮。
苏令微连忙问道：“成了么？”
沈清晏点点头，道：“这下可以弄清楚云归晚的踪迹了”。
等了两个时辰，苏令让与苏令谦才唉声叹气地回来。
看来二人冥思苦想的故事并未得到认可。
沈清晏心中暗道：人总是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苏令微看见他们不争气的模样，讥讽道：“大哥二哥还一起吃饭么？”
“不吃了，我吃不下。”苏令让垂着头说道。
苏令谦也摇摇头。
二人渐渐走远，他们的身影落寞极了。
“我呸，真没出息。”
苏令微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小大人。
用过晚膳后，沈清晏与苏令微在听雪院中静静等待。
直到万籁俱寂，月色淡薄之时，沈清晏才感受到云归晚身上的咒离开了青楼，在止戈城中慢慢移动。
.........
云归晚换上一件纯黑色的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避开打更人，随后走到青楼附近的一个枯井旁。
随后，纵身一跃。
那井下有一条狭长的甬道，走到甬道的尽头时有一道玄铁大门横在她身前，门上有一处圆月型的缺口，缺口已被半月形的信物填充了一半，还缺一块半月形的信物。
云归晚从袖中取出半月形的信物扣于门上，圆月型的缺口才被填得严丝合缝，紧接着那圆月转动一圈，玄铁门才缓缓打开。
玄铁门后是一间密室，一位女子背对着她站着，与常人不同的是，那女子身后有九条紫黑色的尾巴，头顶也竖着毛茸茸的两只耳朵。
云归晚将头上的兜帽拉下，俯身道：“少主，今天还是一无所获，还是没有发现少主先前展示的字迹。”
“可有其他发现？”
云归晚思索片刻道：“有几人连续两天皆交白纸，属下猜测，我们要找的人是否在这几人当中？”
“有几分道理。”娰绥道，“明日切记要让所有人都写下字。”
“属下遵命。”
娰绥的肩膀垂下几分，说道：“镇南王的两位公子可有什么异常？”
云归晚拈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两位公子带了两个新面孔进了青楼。”
“你前几日不是说，苏家三小姐回来了么？”娰绥问道。
云归晚一点即通，她说道：“少主的意思是，其中一人是苏令微？”
“正是如此。”
云归晚蹙眉问道：“她一个女子怎么会去青楼？”
“那小丫头出现在哪都不奇怪。”
云归晚又问道：“那另外一人呢？”
娰绥道：“具体身份我也不知，那人应该是青云圣地派来的护卫。”
她这次是秘密来访，不得暴露身份，手下能用的人只有云归晚一人而已。
云归晚问道：“那明日依然按照计划进行么？”
“时间紧迫，一切照旧。”
“全凭少主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云归晚重新带上兜帽，转身离开密室。
玄铁大门缓缓关闭，又一次将密室与外界隔开。
娰绥根据族老占卜秘密来到止戈城，没有想到苏令微会突然回家，还带来了一个护卫。
根据青云圣地的门规，那护卫最高不过化神初境，她还能应付过来。
难道是沈清晏？
娰绥在心底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来看，沈清晏现在应该忙着解决神山外围妖族的骚乱呢，怎么会出现在北地之国？
“真想快点见到你啊，沈清晏。”娰绥自言自语道。
...........
听雪院中。
沈清晏松了口气，那道咒并未被发现，说明对方的境界并未高出自己。
“师妹，劳烦你将止戈城的舆图放到石桌上。”
苏令微将早就准备好的舆图在石桌上摊开，紧接着，沈清晏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在图上画出了云归晚的行动轨迹，最后在一个地点上勾出一个圈。
“这便是云归晚最终的目的地。”
“那师兄，我们现在要去么？”
“不急，现在去容易打草惊蛇，明日就是云归晚在止戈城的最后一天，她们应该会有动作。”
随后，沈清晏向苏令微道出自己的计划。
苏令微问道：“那我要做的，还是如昨日说好的那般？”
“这次能不能引蛇出洞，就看师妹的了。”
“师兄，你就瞧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