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起床跑到千夏面前挂在她身上寻求安全感,可是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千夏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一个装着红豆大福,另一个是路过那家老字号时顺手买的玉子烧和唐扬鸡块,又带一份鲑鱼饭团。
在玄关换拖鞋进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客厅里没看到原太。
心里一紧,怎么没看见人?
“小雪酱?”喊了一声也没有回应。
千夏看见卧室的门半开着,顺势就往卧室走。
推开门,被子拱起一个小包,蜷在床角,像只缩壳的蜗牛。
她走过去,伸手掀开被子。
原太整个人缩成一团,白色长发被汗浸透了,一绺一绺黏在脸上和脖子上。
校服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敞着,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抱着千夏早上穿过的那件外套,攥得很紧,看到千夏的瞬间,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千夏酱……!”
在看见千夏的瞬间,原太终于有了力气,猛地扑过来,手臂环住千夏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太突然了,导致千夏差点没站稳。
原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想的都感觉自己马上要死了…”
千夏一愣。
她感觉到原太的体温很高,汗湿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呼吸急促,心跳快得透过胸口传过来。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随时都会崩溃。
千夏没想到那个药剂的作用这么强,她只是离开了一个多小时,原太就难受成这样。
这一瞬间,心里升起了一股内疚。
自己是不是错了?
“对不起。”千夏伸手,环住原太的后背,轻轻拍着,“我回来晚了。”
“你以后不要再抛下我了…”原太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哭的断断续续,“我好难受…难受的无法呼吸…”
千夏以为只是夸张的形容,没有放在心上。
“不会了。”千夏侧过头,嘴唇贴了贴她的耳朵,“不哭了,我带了草莓大福回来。”
原太没有立刻松手。
她抱着千夏缓了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才慢慢从千夏身上滑下来。
眼睛哭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白色头发贴在脸上,千夏像照顾小孩似得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怎么哭成这样,脏死了。”
擦干净之后拉起原太的手:“走,去吃饭。”
她拉着原太走到餐桌前。
打开袋子,红豆大福放在盘子里,白白胖胖的,上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粉。
旁边是玉子烧、唐扬鸡块和鲑鱼饭团。
原太坐下来,看着那盘大福,心情慢慢变好了起来。
她盯着大福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千夏。
“怎么了?不喜欢吃?”
“不是。”原太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想让千夏酱喂我。”
千夏看着她。
原太刚刚那副委屈的要命的表情早就没了,就像孩子似得,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现在跟自己说话带着一点撒娇的感觉,又有一点小心翼翼生怕被自己拒绝。
以前的小雪酱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那个时候,小雪酱恨不得吃饭都离她远一点,心里指不定如何骂她是坏女人。
至于那点分开后焦虑的副作用,应该问题不到。
千夏轻笑一声,宠溺的点头。
“好。”
她拿起一个大福,递到原太嘴边。
原太张嘴咬了一口,红豆馅从嘴角溢出来一点。
她嚼了两下,眼睛弯起来。
“好吃。”
“慢点吃,还有玉子烧。”
千夏一口一口地喂她。
原太吃得很乖,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偶尔嘴角沾了东西,千夏就用纸巾替她擦掉。
原太不躲,反而凑过去,让千夏的手指碰到她的脸。
吃完之后,千夏收拾餐桌。
她把空盒子叠起来,装进塑料袋。
原太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眼睛一直跟着她转。
千夏拿着厨余垃圾走到厨房,准备丢进垃圾桶。
路过案板的时候停了一下。
刀架上插着三把刀。
最大的那把平静的躺在案板上,她没有拿出过,案板上也没有切过任何东西的迹象。
刚回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看了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小雪酱。”千夏回头,“刚刚用刀切了什么吗?”
原太正在餐桌上趴着,下巴搁在手臂上。
听到问话,她抬起头,眨了眨眼。“本来想切点东西,后来觉得好累,就没切。”
她没有说谎。
她确实想切东西,只是切的不是水果。
千夏看着她。
原太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药剂会让人变懒,这是副作用之一。
不想动,不想思考,只想待着。
千夏觉得这个解释合理。
她把厨余垃圾丢进垃圾桶,洗了手,走回餐桌。
“你刚刚在床上闷了一身汗,快去洗澡。”千夏揉了揉她的头发,“洗完我们看会儿电视。”
作业什么的千夏等她洗澡的时候帮小雪酱写了,她现在这个情况是没办法用脑子写作业。
本来她也更喜欢笨笨的小雪酱,这样就没有那么多心思跟自己斗智斗勇了。
只要她足够聪明,就可以保护好小雪酱,所以她笨一点也没事。
“嗯。”原太站起来,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千夏。
“怎么了?”
原太站在浴室门口,扭捏了半天。
“不想跟千夏酱分开,千夏能不能…进来陪我?”
千夏看着她。
原太的耳朵红了,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睛一直盯着她,带着那种怕被拒绝的慌张。
“好。”千夏爽快答应,这对她来说算是奖励吧。
原太的眼睛立刻亮了。
千夏走到浴室门口,帮她把热水器调好,毛巾拿出来放在架子上。
原太站在旁边,手拉着她的袖口不放。
千夏侧过头看她。
“你洗澡我总不能也进去吧。”
“能的。”
“不行,我也会被淋湿的。”
“那你在门口等我。”
“嗯。门口等你,不关门可以吧。”
原太这才松开手,走进浴室。
门关了一半,留了一条缝。
千夏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翻了翻。
浴室里传来水声,然后是原太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
“千夏酱。”
“嗯?”
“你在吗?”
“在。”
水声继续。过了一会儿。
“千夏酱。”
“在。”
“你别走。”
“不走。”
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推开一条缝,原太探出半个脑袋,白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热气从浴室里涌出来。
她的眼睛被水汽熏得亮亮的。
“我洗好了。”
“擦干了出来。”千夏把毛巾递进去,“穿好睡衣。”
看着正儿八经的睡衣,原太歪着脑袋好奇:“不用穿之前的女仆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