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听着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走到千夏面前规规矩矩的鞠躬。
“大小姐,老大说田中找到了,让我请您过去。”
那天晚上太混乱了,田中趁乱跑了。
这种叛徒,千夏的父亲神宫寺拓也故意让人请千夏过来,她也时候手里沾点血腥味了。
免得以后无法适应,产生心里障碍。
之前总是考虑她是女孩子,不想让她太早接触,但这次田中背叛差点让千夏被抓,接着这个愤怒动手,不会让孩子有心里负担。
这种机会可不多。
只要第一次开了口,以后就不会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了。
千夏摸摸原太的脑袋。
“小雪酱,先回公寓。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原太攥着千夏的袖口不肯松开:“千夏酱不能带我去吗?”
“不行呢,是组里的事。”她大概猜到父亲叫她过去时为了什么,千夏不想再原太面前展露自己残暴的一面,怕吓到她。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原太抬起头看她,眼神慌张,“我保证不吵,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等你。”
原太不想跟千夏分开,只要一想到两个人分开,她就莫名的感觉害怕。
千夏看着她。
原太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攥着她袖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药剂有副作用,不过自己就离开一会会,应该没事的。
父亲那边的事不能让原太接触,田村被抓了,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不会好看。
“小雪酱。”千夏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乖乖回去。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
原太想了想:“……草莓大福。”
“好。草莓大福。”千夏把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打开车门拖着她的后腰,“上车吧。”
原太盯着她,满脸委屈。
千夏叹了口气,上车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回去等我。”
原太睫毛颤了一下,乖乖的系上安全带。
车门关上的瞬间,透过车窗看着千夏。
千夏站在校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千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吞掉了。
原太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校门。
胸口开始闷。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腔里,只是觉得很不舒服,每次呼吸就好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车开了五分钟,那股闷变成了紧。
她扯了扯校服领口,把领结松开了一点。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胸口还是紧。
她开始喘,呼吸变得很浅,像是吸进去的气不够用。
“司机…”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能不能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好的,藤原小姐。”
车快了。
但下车之后原太身体的症状没有好一点。
她开始全身出汗。
黏腻的冷汗把校服衬衫贴在皮肤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夏不在。千夏不在。千夏不在。
到了公寓楼下,她直接冲下车的。
电梯太慢了。
她等了两秒,转身跑进楼梯间,三步并两步往上爬。
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她的腿在抖。
公寓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千夏的声音,也没有她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原太站在玄关,胸口剧烈起伏。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千夏早上没喝完的半杯麦茶。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杯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淡淡的麦茶味,混着一点千夏的护手霜。
回到公寓胸口还是紧得她喘不上来。
她开始翻东西。
千夏穿过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快速抓起来,裹在自己身上。
是千夏身上的味道....
她缩在沙发角落,把外套裹紧,脸埋进领口。
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
但几分钟后,那股闷又回来了,甚至更重了。
原太站起来,漫无目的的在公寓里面走动,像是动物园里面关太久的动物不停的绕圈,出现严重的刻板行为。
从客厅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到卧室,来来回回。
她攥着自己的手腕,脑子里一片混乱。
千夏在忙….千夏说很快回来…..
可是....多久算很快?
她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消息。
她打开千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千夏酱,你什么时候回来?”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删掉。
随后又打。“千夏酱,我有点不舒服。”,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原太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不停的走。
脚步越来越快,呼吸比在车上更加急促。
她开始数数。
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倒数回一,数字在脑子里打结。
目光所及之处又开始数关于千夏的东西。
数错了就重新数,反复折腾。
最后在客厅中央突然停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得很厉害,努力攥紧拳头,想让这种抖动停止。
指甲因为用力在手心掐出四个白印。
“衣塔衣~”
除了痛以外,原太惊人的发型胸口那种闷突然好受一点。
她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厨房。
厨房很干净。
案板擦得锃亮,灶台一尘不染。
刀架立在角落,上面插着三把刀。
一把大的,一把中的,一把水果刀。
原太盯着那三把刀看得出神。
思索了许久,她竟然慢慢把手伸过去。
手指碰到最大的那把刀的刀柄,她握住,轻轻抽出来。
刀刃在厨房的灯光下反着光,看着就异常锋利。
原太看着刀刃。
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大叫:你在干什么?
可另一个声音说:好难受。
第一个声音说:放下。
第二个声音说:放不下的。
第一个声音说:千夏会生气。
第二个声音说:她生气又怎样。
第一个声音说:她会惩罚你。
第二个声音说:那也比现在好。
原太把刀举起来。
刀刃对着自己的手腕。
刀尖在手腕上方晃,她盯着那根细细的血管,突然有种强烈的报复感。
如果这样,那千夏回来看见自己,会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