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治疗师那里时就已经把沐雪寒的血量奶满了，只是莱妮不放心。
何况她现在已经切回本体了，怎么会需要喝这种东西。
将药瓶放回篮子里不管，琉璃走出浴室。
莱妮就站在卧室门边上，背靠着墙，看见琉璃出来，她立刻迎上。
莱妮的目光先从琉璃脸上扫过，又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腰侧那条歪歪扭扭、松垮垮垂着的系带上。
“殿下。”
“嗯。”琉璃点头。
“您的裙子。”
琉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带子果然还松着，披肩也歪着，裙摆拖在地上，她扯了扯裙摆，“差不多就行。”
“殿下别动。”莱妮走到琉璃面前，伸手就去够她腰侧的系带。
琉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跳了半步。
“你干什么！”
“给您系好。”莱妮的语气理所当然，“这样怎么出门，您现在这穿着要是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自己来就行......”
“您自己来。”莱妮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她腰侧那团歪扭的系带扫到背后歪斜的披肩，又扫到拖在地上的裙摆，“殿下，您管这叫穿好了？”
琉璃张了张嘴，没话说。
“转过去。”莱妮说。
“真不用——”
“转过去。”
琉璃在原地僵了两秒，莱妮已经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直接把她转了个身。
琉璃背对着莱妮站着，后背绷得笔直。
莱妮的手指落在她腰侧，先解开那团乱糟糟的松结，然后把两条系带重新拉直、收紧，手法利落，一下一下收得均匀服帖，琉璃能感觉到她的指尖隔着衣料贴在腰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披肩的针也歪了。”莱妮又说了一句，伸手去够她肩上的别针。琉璃的脖子都僵了。
“......穿好了吗？”
“快了，您别急。”
莱妮将别针取下，重新对准位置别好，又抬手把她肩头一缕没拢进领口的发丝拨出来，顺手理了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琉璃却觉得像是站了一个世纪。
“好了。”莱妮退后半步，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琉璃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裙子服服帖帖地收在腰间，披肩端正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跟刚才那副狼狈样完全是两个人。
她动了动肩膀，那种别扭的束缚感还在，但至少不往下坠了。
琉璃手指不自觉地扯了扯腰侧的系带，又松开。
莱妮的手法太快了，快到让她来不及别扭。
琉璃抬起头，正想说话，突然发现卧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余梦熙趴在墙边，探出一个头来注视着屋内。
？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余梦熙其实已经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
她来是想找琉璃商量明天主线序章的事，结果刚到卧室门口，就看见琉璃背对着门口站着，腰侧的系带松垮垮地垂着，莱妮的手指正在上面利落地收紧。
于是她靠在墙边，探出头往里看。
琉璃今天穿了一身她从没见过的衣服。
素白的长裙，腰封上绣着冰蓝色的雪花纹，淡蓝色的绒毛镶在领口和袖口，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披肩搭在肩上，银发垂在身后，灯光一照，那圈绒毛泛着浅浅的冷光。
眼前的一幕让余梦熙的思绪微微出神。
她想起以前的哥哥。
衬衫挽着袖口，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和朋友约饭从来不会迟到。
走在路上还会有女生转头看他，他自己也知道，但只会装作没看见。
那种散漫又从容的样子，是刘黎一贯的做派。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她哥穿成这样。
还是这种一看就价值不菲、走路都得提着裙摆的公主裙子。
更离谱的是，她哥穿着居然还挺好看的。
余梦熙的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一堆念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到眼前这个人。
这是她哥？这真的是她哥？
那个喜欢翘着椅子看书、面对再大的困境都一脸“就这”的刘黎？
现在正站在镜子前面，被莱妮按着整理腰侧的系带，耳朵尖好像还有点红的那个？
余梦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琉璃的身高比她矮一些，但裙摆曳地，披肩端正，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端庄。
以前她从来没认真看过她哥长什么样，毕竟是天天见面的人，熟到根本不会去打量。
可现在她才发现，哥哥换了张脸、换了副身板、换了身衣服，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就好像她本来就应该穿成这样。
余梦熙越看越出神，直到莱妮退后半步说了句“好了”。
琉璃转过身，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琉璃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变了，像是被人当场抓包什么丢人的事。
“你......”
琉璃刚想说话，莱妮已经转过身来，朝门口微微颔首。
“余小姐。”
“莱妮大人好。”余梦熙缩了缩脖子，从墙边站直了身子。
“您来找殿下？”
“嗯，想商量一下明天的事。”
莱妮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琉璃一眼，没多说什么。
“那我先退下了，殿下，有什么事记得叫我。”莱妮顿了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殿下。”
“知道了知道了。”琉璃摆摆手。
莱妮走后，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余梦熙这才慢吞吞地走进来，绕着琉璃转了半圈，目光从裙子看到披肩，再从披肩看到她的脸。
“看什么看。”琉璃被盯得不自在。
“没，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少来。”琉璃扯了扯裙摆，“我穿成这样很奇怪吧。”
“不奇怪。”余梦熙摇摇头，很认真很认真地说，“真的挺好看的。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你以为我想穿成这样。”琉璃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坐，裙摆铺开一大片，“莱妮给的，当时我没别的选择。”
余梦熙在她旁边坐下，两条腿晃了晃，没有接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哥。”余梦熙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但这个字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这么叫过了？在外面她一直喊沐沐，喊得顺了口，顺到都快忘了这个称呼原本的样子。
可此刻，这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
琉璃也听见了，肩膀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余梦熙接着说下去，假装刚才那一声没什么特别的。
琉璃侧头看她。
“你现在，一直在发呆。”余梦熙说，“你以前不会这样。”
琉璃呆滞了一瞬：“......没什么，就是泡澡泡久了有点晕。”
余梦熙看着她，没拆穿，也没追问，只是把脑袋往她肩头靠了靠。
“明天的魔物入侵，你怎么看。”余梦熙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