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坐在床头,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那白玉小瓶,思绪乱飞。
现在,事情的发展应该会偏离梦中的轨迹。
她没有像白连那样去碰“邪功”。那场噩梦中的未来,似乎被一点点掰正。
白莲这般想着,心里安稳下来。
她闭上眼,梦里几张或苦或恨的面孔,又从眼前浮过。
她们原本的命运本该灿如星海,是“白连”毁了她们。
如今,没了“邪功”的干扰,她们定能有个美好的仙途。
而她,也会尽全力帮她们。
这般盘算着,白莲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或许是方才那碗药的副作用,又或许是重伤未愈的身体仍显虚弱,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白莲就这样靠坐在床头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风和日丽,落霞峰的桃花开得正好。
师妹的亲近,师姐的照顾,泠萝的仰慕,师尊的偏爱。
她似乎拥有了整个世界。过得幸福而潇洒,不羡慕任何人。
可就在白莲以为能一直这么过下去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人不是白连,却也修得了《镜花引魂诀》。
他靠着“邪功”,蛊惑了白莲身边亲近的人,让她们一个个与她反目成仇。
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微笑的面孔,变得冰冷而仇视,白莲心如刀割。
最终,她惨死在亲近的人手中。
“不——!”
白莲猛地惊醒,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被冷汗湿透。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为什么又做噩梦了?
她明明已经避开了白连的路——
白莲忽然怔住了。
是了。她确实没有修“邪功”,避免了白连的老路。
可这世间,并非只有一个“白连”。只要“邪功”尚在,就会有下一个得到它的人,成为下一个“白连”。
那柄悬在心口的刀,从未真正移开。
想到此处,白莲再也坐不住了。
她顾不得右肩那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挣扎着下了床,披了件外袍便往外冲去。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路被沉沉的夜色笼罩。
她绕向山后,悄悄从小径下了山。
夜色是最好的遮掩。
白莲御剑而行,朝着黑沼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必须毁了那“邪功”。彻彻底底地,让世人再无人能循着它遁入魔道。
在白莲离开住所的同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暗中现了出来。
来人正是慕晴柔。
她站在夜风中,手中还攥着一只温热的药瓶。
“师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慕晴柔看着白莲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攥着药瓶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她清丽的面庞上,神色复杂难辨。
“师姐,我本应完全信任你了。”她的声音很轻。
“但请原谅师妹贪心......”
“请再多给师妹......那微不足道的一分吧。”
慕晴柔握紧手中的药瓶,足尖轻点,融入墨色之中,悄悄跟了上去。
.
白莲依照梦中的记忆,寻到了那处隐蔽的洞穴。
洞口被藤蔓与乱石掩着,若非有心去找,断然发现不了。
她清出道路,往深处走去。
一个石柱立在中央,石柱顶端躺着一本黑色功法。封皮上没字,只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盘绕。
就是这个!
白莲心中一紧,生出几分庆幸。
她咬了咬牙抬起左手,灵气汇成一团火焰朝那本功法轰去。
书册被烧为灰烬,盘踞其上的黑气也跟着散开。却仍有一丝黑气顺着灵力,钻入她的丹田。
白莲浑然不觉。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张红色符箓,逐一贴在石壁上,以灵力为引线。做完这些,她快步退到洞外,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灵力 。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洞穴从内部炸开。
碎石如雨,烟尘四起,洞口被彻底封死。
“这样便好了。”
白莲望着眼前的废墟,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接着小腹传来一阵刺痛。
她身子一晃,连忙扶住了身旁的树干。
强行使用灵力还是太勉强了,得快离开 ,要是遇到妖兽可就麻烦了。
她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强撑着御剑离去。
待白莲走后,慕晴柔从一颗老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见白莲走进了洞穴,也感受到白莲体内魔种的变化。
“你果然还是来了。”
慕晴柔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落在白莲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似是自嘲。
“我真傻。”
“竟又信了你。”
“你果然……还是他。”
笑声一点点冷下来。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消散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