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美。”

陈月终究还是进了浴池。

虽然心里接受了变成女身的事实,但这具身体未免也太美了。

在美色一事上,陈月从没安分过,昔年没入山修行就励志睡遍世间的各种名门大小姐。

后来进山修了清心咒才稍稍收了色心,只是最近几年重伤在病,修为倒退,凡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如今乍一看到一具完美裸身,脑子想的全是在凡尘和大小姐们云雨的画面。

“剑灵姐姐?”

李红妆泡在浴池里,毫无忌讳的享受着下人们的伺候,一双洗净污秽的眼睛灵动闪烁,看着陈月不断眨动。

陈月双手捧胸,走路都莫名有点不自在。

穿衣服的女身,和不穿衣服的女身,完全是两种心理状态。

不过毕竟是修士,心理建设够快,几步之间就习惯了那种令人在意的羞耻。

感受着身下冷风嗖嗖,陈月缓步来到浴池边,沉沉呼出一口气,凝视水中倒影。

变成女身以来,这是陈月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

与原来的那张病白虚弱截然不同,眼下的这张脸,清冷有神,眉似剑,眼如星,眼角微翘如同蝴蝶展翅,右眼之下坠着一颗淡淡黑痣。

陈月伸手轻抚,这痣有些特殊,好像是另一种剑纹。

盯着细看,那黑痣明显现出了一道流利纹路,和手根剑纹截然不同,似乎别有用处。

陈月疑惑看向身体别处,脸色微红,但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看了一遍。

除了眼角黑痣,和手根剑纹,这具身体再无其他标志,甚至连一丝杂毛也无。

这应该是剑体的特质,与剑身有关的能力,都会在身体表面形成标志,除此之外再不会有任何杂痕。

“剑灵姐姐,你真美,连自己都看入迷了吗?”

浴池边,散着头发的李红妆轻巧的游了过来。

这浴池水深,冒着腾腾热气,李红妆一游过来,女婢们就三三两两走在水中跟了过来。

陈月收回心神,深呼吸几口气,摆手拒绝了一名女婢的擦洗,缓缓抬脚迈入浴池。

池水温热,触到脚心让全身汗毛都下意识开合了一下,肌肤像是异常薄脆的宣纸,一沾水就被湿意透进骨髓。

陈月莫名又想起以前风流的日子,那时候他总喜欢逗弄那些俗世的名门大小姐,那会她们的反应和现在大差不差。难道说,当时她们也是这种感受。

陈月摇了摇头,甩掉异样联想,缓缓将整个身子浸入池水。

池水没到胸口,接着停止。

陈月看着酥胸半浮,脸色愈发红了。

这种胸前突然多了些重量的感觉,真不是几个简单的心理建设就能完全无视。

一想到后面还要亲自触碰揉洗,陈月的脸色更加红润。

但这一身血腥终究是要洗去,昨晚李红妆肆意出剑,根本不在意血水,他的头发,肩胛都染了不少血渍,一路走来早就难受的想洗。

陈月抬手,五指抹上女婢送来的澡膏,轻轻涂在身上。

五指触碰肌肤,传来让血肉酥麻的触感。

这触感软腻,温缓,让心神在意,但又透着一股不同于男身的舒适。

陈月红着脸,硬着头皮继续揉洗,好不容易洗去污渍,又简单搓了搓身下,这才匆匆回到岸上。

这女身还是太过异常,心里虽然接受了变化,但身体上要接受起来,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陈月捧着胸口,忽然眉头微动,低头看向浴池。

浴池里,李红妆张着嘴,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事,见到陈月看来,瞬间露出一个笑脸,问道:“姐姐不洗了?”

陈月摆了摆手,摸了摸脑后湿发,身体算是洗过了,但这头到腰的长发还需要重点清洗。

不过这就不需要亲自上手了,陈月召了个女婢,让她帮忙清洗。

快速洗了一遍,早早出了浴池,外面已经备好一身换洗衣物。

陈月稍做检查,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心换上。

换好衣服又有人领着去隔壁茶室。

陈月一路走一路看,虽是古代,但房屋构造和以后相差无几,都是雕梁画栋,古木熏香。

茶室摆着茶水和点心,也没有李家人来盘问,只有几个女婢安静侍立伺候。

陈月独自喝了会茶,等待李红妆梳洗完毕,这才被人引着又去吃了一顿家宴。

宴上出现了诸多李家人,为首的还是那名衣着朴素的女子。

这次那女子做了正式介绍,从外戚到二叔,从管家到客卿,最后再到她这个外姓的李家家主,一一都为李红妆引荐而过。

李红妆全程狼吞虎咽,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陈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也只是跟着吃饭。

那女子家主也不生气,只是临近宴席结束前嘱咐了一句,“瑶师近来不便离开书院,你择日去见她一次,见过她我们再行认祖。”

李红妆走着王八步,剔牙摆手,喊着下人带她回屋。

陈月跟在一边越看越觉得李红妆有点奇怪,回头看了看宴席,各种长辈都被这态度气得不轻,有些甚至开始往外吐混账野种之类的字眼,但李红妆毫不在意。

这大小姐的心理素质,未免有点太强。

陈月皱眉不已,虽然不想插手李红妆的家事,但要是因为态度问题被李家排挤,实在有点划不来。

如果可以,陈月希望李红妆能安稳修行,好让他更好的弄清两人之间的联结。

但李红妆现在这个态度,好像不是认祖归宗来的,真就是为了做大小姐来的。

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恐怕就会引起群愤被踢出家族。

陈月看着王八步飞起的李红妆,以这小鬼的油滑,应该不会不清楚这里面的道理,难不成是故意这么做。

思索间,来到一间院落,院中闺楼锦绣,前有庭院后有池塘,楼上摆着各种花卉。

前面被分配给李红妆的贴身丫鬟,讲着家里的规矩,话还没讲完,李红妆已经啪嗒一声,把自己甩进大床,鞋也不脱,直喊,“我要睡觉,有话醒来再说。”

那贴身丫鬟顿了一下,慢条斯理道:“三小姐说今晚想来看您。”

“听不懂吗?有事等我醒来再说。”

李红妆声音愈发高涨,那丫鬟被吓得赶紧合门退出。

陈月看得一阵无语,转头帮着合上房门,思考该如何跟这小鬼交流,问些她身体上的状况,结果一转头,床上已经鼾声震天。

估计是真累了,这小鬼一沾床就睡的跟个死猪似的。

“李红妆。”

陈月试着摇了摇,但不管怎么摇李红妆都只有呼噜声。

陈月凝视那张睡脸,洗干净后那张脸还挺好看,是个美人胚子,就是有点黑,气质也大大咧咧,睡觉还张着嘴往外淌哈喇子。

陈月无奈收手,环顾房间,这房间两进,一卧室一厅堂,进门时就看见厅堂摆了不少书,既然李红妆这边没法交流,那就只能先去看看书,看看能不能更好的了解这个时代。

陈月刚准备迈步,忽然停住脚步,目光重新落回李红妆眉心,凝视之下,陈月再次感受到李红妆的体内气脉,只是这次与先前有些不同,这次的感应可以直入识海。

李红妆识海中除了那柄本命剑,竟还有一团漆黑的混沌之物。

陈月刚一连上那混沌之物,一幅幅画面顿时在识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画面里是一个女孩的一生。

0岁女孩降生于世,一睁眼便是风雪交加的荒野。

1岁女孩被野兽喂养长大,生来便会自主学习。

2岁,女孩被人发现,卖至贫民窟。

3岁女孩学会乞讨,偷盗。

4岁女孩学会读书识字。

5岁女孩设置巧计,逃出贼窝。

6岁女孩被人收留。

7岁女孩生出怪疾,被主家送走。

8岁女孩被战乱卷入,随流民奔逃。

9岁女孩被地主收留。

10岁女孩再发怪疾,被地主斥为灾祸。

11岁女孩再次四处流浪。

12岁女孩跟随流民北上逃荒,遇见一名同龄女孩。

那同龄女孩素衣素剑,身旁跟着一名剑侍。

陈月愣愣看着走马灯,识海画面定格在一处骇人景象,蓦然之间,满身冷汗。

那景象里,女孩爬下悬崖,伸手扒拉一具重伤濒死的同龄女身,从中摸出一封灵巧信,用个法子比了血色,随后将信件贴在腹上。

“啧啧,大小姐走好啊,我就大发慈悲替你回家啦!”

走马灯里那女孩的声音,满是自得与张狂。

陈月打了个哆嗦,猛地收回心神,看向门外。

“咚咚——”

房门敲响,一道虚弱却严肃的声音,郑重传来,“大小姐,罪臣瑶萍,前来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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