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酱?”原太歪着头看她,“你在想什么?”

千夏回过神。“没什么。下节课陪你去。”

原太笑了。那种很满足的、眼睛里只有她的笑。

千夏看着那个笑,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问自己:这样的小雪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她把这个声音按下去了。

伸手捏了捏原太的脸颊。“下节课必须认真听,知道吗?”

“嗯!”

原太看似认真的点头,手舍不得分开搭在千夏的胳膊上,没松开。

千夏低头看着那只手。

想起之前只会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双手攥着衣服下摆。

现在这双手只会黏着她,拉着她的袖口,抱着她的腰。

她想要的东西,一向会用各种手段得到。

现在得到了,可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原太整个人贴着千夏,有时候忍不住还会偷偷用脸去蹭着她脖子,嗅着千夏身上的气味能让原太感到安心。

看着这样的小雪酱,千夏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既然得到了这样乖巧懂事的小雪酱,就没必要怀念之前那个炸毛的小猫咪。

原太贴在她的时候很舒服,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用药物的手段控制小雪酱是没错的。

谁让她总是想跑呢!

只要自己定期给她注射这种药剂,那小雪酱永远都会这么乖巧的待在自己身边,这样很棒!

她给过小雪酱很多次机会,是她自己总是让自己失望,所以她才会对小雪酱这样。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因为药剂的关系,原太的脑子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

很多时候,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甚至脑子很多时候都处于混沌的状态。

不管千夏去做什么,她都会下意识的跟上去粘着千夏,好像只有这样,她才会感到安全。

是啊!

就是因为她想离开千夏所以才收到了那么惨痛的惩罚。

那么只要自己一直靠着千夏,她就是安全的。

F班的女生们看着这一幕,谁都不敢说话。

以前那个虽然怯生生但至少还会跟她们说几句话的小雪酱,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灵魂。

她还是会笑,但更多时候像个一具意识的躯体。

原太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难看。

像一条为了活下去,跪舔主人的狗。

可她无法控制自己,就像是打了镇定剂,脑子昏昏沉沉的无法正常思考。

而且每次脑子里冒出想要离千夏远一点的念头,身体就会先一步做出反应,手攥得更紧,人贴得更近,像是怕被丢下。

那两天的记忆像一堵墙,只要她稍微往那个方向想,就会撞上去,然后浑身发抖,胃里翻涌,想吐。

第一次昏过去的时候,她以为结束了。

醒来发现还在继续。

后来再次昏死醒过来,她以为这次总该结束了,可是没有。

每次醒来发现千夏换了新的。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昏过去多少次了。

只记得最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手上的针管扎进去,她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她盯着那个瓶子看,心想,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

千夏之前做的那些罚站,按在餐桌上,在山梨县的民宿里似乎都不算什么。

在周末之前,原太以为那就是折磨。

可周末那两天她才知道,那些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折磨是什么,是让你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但你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你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在昏迷和清醒之间来回,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人类的本能是远离危险。

可她逃不掉。

逃不掉就只能依附。

即便依附的是那个危险的本源。

就好像只要自己讨好她,就能获得安全。

原太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心里是被药剂影响。

她现在不敢乱想,只要有一点想离开的念头,周末那段记忆就会不断出现在脑海里,警告她别胡思乱想。

所以她选择用最安全的方式活着。

午休的时候,千夏带她去天台吃饭。

原太坐在她旁边,便当盒放在膝盖上,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

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味道不对。

她知道不是便当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胃在不断翻滚,喉咙发紧。

那块玉子烧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小雪酱?”千夏侧过头看她。

“嗯?没事。”原太把玉子烧努力吞下去,挤出一个笑。

千夏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看得出来,原太的脸色不太好。

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强迫自己。

千夏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事。”原太拉着千夏的手,脸主动贴在她的手心,“就是有点困。”

千夏看着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觉得现在的小雪酱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大就会像落叶似得被风从自己身边吹走。

“下午的课能上吗?”她担心的看着原太。

“能。”原太点头,“千夏酱陪我就能。”

千夏没再说什么。

她把便当盒里剩下的菜夹到原太碗里,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

原太吃得慢,中间停了两次,压住自己想呕吐的生理反应。

她不敢吐,怕千夏觉得她麻烦。

下午的课,原太比上午更安静。

她坐在千夏旁边,眼睛盯着黑板,但整个眼睛处于失焦状态,整个人放空了。

千夏侧过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在发呆。

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她记得原太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全是红痕,嘴唇干裂,呼吸很浅。

医生问怎么回事,千夏说低血糖加脱水。

医生没多问。

千夏坐在病床旁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她想要的小雪酱,不是这样的。

那个会瞪她、会骂她被抓回来之后装可怜的小雪酱。

之前跟自己斗智斗勇的小雪酱身上有一种东西,让她觉得有趣。

让她忍不住想欺负她,想看她炸毛之后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现在这个黏着她的小雪酱,乖是乖了,但好像少了什么。

千夏告诉自己,人不能太贪心。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