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高二的题怎么这么难?就应该让师父给我从小学一年级读起才对。”张三逸抱怨道,“不过这也没有枉费我这两天挑灯夜读,这下及格应该不成问题。”
张三逸伸了伸懒腰,终于可以好好补一会觉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从张三逸的书包里传出,他皱起眉头转个身没有理会,但这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张三逸无奈的起身将赵岩送的手机拿出,来电人正是赵岩。
“喂张道长,你的考试是不是已经考完了?”赵岩显然对望书中学了如指掌。
“是,刚考完,赵警长有什么事吗?没啥事我想补下觉。”张三逸闭着眼睛有气无力道。
“当然有事,你不想赚外快了?”赵岩笑道。
一听到赚外快三个字张三逸立马来了精神,他已经快穷疯了,“什么外快?有多少钱?”
“不着急,当面再说,我已经帮你向学校请了这两天的假,接你的人已经到学校外了。”说完赵岩就挂断了电话。
张三逸一脸无语,总感觉这赵岩是专门来找他的,请假的事情安排地明明白白的。
没办法,谁叫他没钱呢。
张三逸收拾了一下东西来到了校外,还是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但车上的人不是赵岩。
张三逸一屁股坐进车里,车子便缓缓开动。
他看着主驾这个没见过的女人疑惑道:“你是?”
女人笑着回过头,“张道长你好,我叫朱熙,是赵警长的助手,专门协助他处理各种特殊案件。”
“赵岩的同事?那你是哪个门派的,也是茅山?”张三逸随口问道。
“不,我没有门派,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张三逸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朱熙两眼。眼前的女人气质干练,眉眼冷静沉稳,看着完全不像普通文职,反倒像是常年出外勤、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普通人能混进特殊案件调查科,专门对接灵异案子,属实有点东西。
他没有继续追问门派的事,转而直奔重点:“赵岩电话里说的外快,到底是什么案子?”
朱熙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城郊祖坟出了事,家属今早扫墓的时候发现,棺里的尸骨不见了。”
“尸骨消失?坟被挖开了?盗墓?”
“不是。”朱熙轻轻摇头,“坟土完好,棺盖锁扣也没有外力撬动的痕迹,陪葬的衣物、铜钱全都好好摆在棺内,唯独下葬三年的尸骨,一点不剩。”
“当地派出所最先到场,查遍周边监控,昨夜没有任何人靠近那片坟地。赵警长觉得不对劲,就上报移交到我们这边,怀疑不是人为作案。”
张三逸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眉头紧锁。不破土、不开棺,凭空抽走棺中尸骨,这已经超出寻常刑事案件的范畴。
“只这一座坟出事吗?”
“不止。”朱熙答道,“近半个月,同一片公墓已经接连发生三起一模一样的案子,全部是空棺,尸骨无踪。赵警长现在已经在现场守着了,等我们过去汇合。”
车子驶离城区,道路两旁的楼房渐渐稀疏,草木越来越多。天边的日光慢慢被一层薄云遮住,空气一点点变冷。明明是白日,往公墓方向走,却像一步步踏入阴冷的暗处。
朱熙侧头看了一眼张三逸:“赵警长说,这类案子带有阴邪残留,普通人看不出端倪,需要张道长你到现场勘验。案子办妥,酬劳不会少。”
提到酬劳,张三逸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但神色依旧沉肃。赚钱归赚钱,这件事的诡异之处,他心里清楚。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异常痕迹?黑气、阴炁之类的?”
“我们的探测设备捕捉到一圈很淡的阴性能量,范围就围绕那座祖坟,出了坟头就消散了。”朱熙说道,“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线索。”
张三逸闭上眼,默运目力稍稍感知,隔着这么远,已经隐约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顺着风飘过来。
车子停在公墓入口。
远远就能看见几道便服身影守在半山腰一处坟地旁,警戒线轻轻拉起,将整片区域围了起来。
赵岩正蹲在坟边,眉头紧锁,神色严肃。
两人下车走近,赵岩闻声抬头,看见张三逸,吐出一口烟气,起身迎了上来。
“来了?”
“来了。”张三逸扫了一眼四周,下意识开启阴阳眼。
在他眼中,整片公墓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死气,属于正常坟地的景象,唯独眼前这座打开的坟墓,缠绕着一圈极浓的黑气。
这黑气不扩散、不飘散,死死贴着棺木,内敛阴毒,极其诡异。
“别看了,阴气就集中在这口棺里,出了坟头三米,半点痕迹都没有。”赵岩指着打开的棺木,“你自己看。”
张三逸弯腰凑近棺口。
棺木完好无损,漆面虽然陈旧,但没有半点撬动、磕碰的痕迹。棺内铺着的寿被整整齐齐,边角平整,陪葬的铜钱、小木梳、旧衣物全都安安稳稳摆在原位。
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唯独本该静静躺着的尸骨,彻底消失,连一点骨渣、一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下葬过。
“四座坟,全是这个样子?”张三逸沉声问。
“一模一样。”赵岩点头,语气凝重,“最早的一座距今十六天,最晚的就是今天早上发现的。”
朱熙站在一旁补充:“家属全部确认过,没人私自开棺迁坟,也没有后人动过祖坟。监控二十四小时全覆盖,夜里连野猫野狗都没靠近过。”
张三逸伸出手指,轻轻在棺木内壁一抹。
指尖传来一丝冰凉黏腻的触感,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在他的感知里,却是浓郁的阴煞残留。
“不像是鬼偷尸。”张三逸收回手,笃定开口。
“怎么说?”赵岩立刻问道。
“普通怨灵、凶灵只会缠人、害人、**气,做不到隔空抽骨、无痕收骸。”张三逸缓缓解释,“这种干净利落、不伤坟土、不留多余煞气的手段,是邪术阵法,也就是,人为。”
赵岩眉头一皱,“人为?你有什么头绪。”
张三逸摇了摇头,“我下山时间短,并不了解谁有这个手段。你那里没有类似的嫌疑人?”
赵岩闻言,转头看向朱熙。朱熙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平板,点开一份加密档案,递到张三逸面前。
“我们特殊科整理过近年的卷宗。”赵岩沉声道,“能施展这类阴阵,隔空汲取棺骸的术士本就极少。本市登记在册的异术人士,我们全部排查过,都有不在场证明。”
平板上面是名单和简要记录,张三逸扫了一眼,大多是看风水、超度的先生,手段偏温和,根本不会触碰这种炼骨邪术。
“会不会是外来的人,近期才潜入茂市?”朱熙低声开口。
“有这个可能。”赵岩点头,“但也有一种情况,对方根本不在公墓现场。就是布置一种阵法,只需要定时远程引动阴炁,就能抽取棺中尸骨,不需要守在这里。这也是监控抓不到人的原因。”
张三逸站起身,抬眼望向整片连绵的坟山。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能够隔空取物的阵法?如果是预先布好的阵,那这片公墓里,一定埋着阵眼。”张三逸缓缓说道,“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找找附近有没有疑似阵眼的东西。”
“阵眼长什么样?”朱熙问道,伸手握紧了腰间的便携探测仪。
“不一定是法器,一块刻了符文的石头、一截骨片都可以。”张三逸答道,“阵眼会持续吸纳地底下的死气,阴气会比别处厚重得多。普通人的仪器能捕捉,但很难和普通坟地死气区分开,得靠我的眼睛来找。”
赵岩立刻做出安排:“朱熙,你留在原地看守这处空棺,持续监测阴气变化,防止对方再次动手。我跟张三逸沿着坟坡往上搜寻,寻找阵眼。”
“收到。”朱熙应下,留在棺旁,低头调试仪器。
张三逸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简易的黄符夹在指间,没有点燃,只是用来辅助感知阴炁。他抬脚向着坟坡上方走去,目光不断扫过一座座坟包。
“对了赵哥,之前那截封存的邪指骨,现在情况怎么样?”张三逸边走边问。
赵岩看了一下张三逸,“还锁在特殊科的密室封印里,没什么异变,你怀疑跟指骨有关?”
“没有没有,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缓步穿行在坟冢之间,脚下的野草被踩得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