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下午有空，班已经说好了。】
悠圣正蹲在柜子前收拾调料，看到消息，先回了一句“那就后天”，随后把那半包没用完的辣椒塞进最里面。
浅川和玲央先后确认了时间，玲央还附上一张店铺截图。
【这个也在附近。】
悠圣点开地图，看了一眼距离。
【不在，绕过去要四十分钟。】
【走快点。】
【你自己飞过去，我们在原地等。】
玲央发来一个不太友善的表情，随后总算没再添地方。
悠圣将出门时间置顶，退出群聊，手指在浅川的头像上停了一会儿。
昨晚吃饭时，她说话的声音一直混在另外两个人中间，偶尔被打断，便先听别人说，后来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问他一句。
他当时就在想，哪天单独出去也不错。
悠圣点开对话框。
【今晚有空吗？想约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整理柜子，刚将最后一只袋子放好，提示音便响了。
【有，还有谁？】
【只有我们两个。】
浅川没有立即回复。
悠圣起身倒水，喝了半杯，又拿起手机，正好看见新消息跳出来。
【几点？】
他把餐馆和时间一起发过去，得到答复后才将水杯放下。
下午还有几件琐事要做，悠圣却先走到衣柜前，把常穿的几件衣服翻了一遍。
傍晚，他提前十分钟到了餐馆。
店面比照片里稍小，临街的窗擦得很干净，里面已经坐了几桌客人，悠圣进去确认座位，又出来站到门边，远远看见浅川从路口走过来。
她穿着浅色衬衫和长裤，一侧黑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颈侧，走近以后，先看了看店门。
“就是这家？”
“嗯，里面有位置。”
她点头，正准备进去，发现悠圣还在看自己。
浅川低头检查了一下衣服。
“怎么了？”
“好看。”
她的手停在袖口，过了一会儿才抬眼。
“你今天说话这么直接？”
“难道还得绕一下？”
“平时也没见你这样。”
“平时也觉得。”
悠圣说完，自己先有些不自在，伸手替她推开门，浅川从他身旁经过时，脚步慢了一点。
“你这件也挺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再抬头时，她已经往里面走了。
服务员领他们到窗边坐下，浅川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发现悠圣仍然带着一点笑。
“还笑？”
“这件没白换。”
浅川将菜单推过来，挡在他面前。
“点菜。”
悠圣没有继续逗她，选了两道自己看过的招牌，又问她要不要加汤，浅川看了一遍，把其中一道换成小份。
“先这些，不够再点。”
“行。”
菜单交出去，两人面前忽然空下来，浅川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悠圣看见，也将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
窗外有人停在门口看照片，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去了隔壁。
浅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找到的？”
“搜的，看着还行，离得也不远。”
“万一不好吃呢？”
“换一家。”
她转过头：“都坐下了。”
“那吃完再换，下一次。”
浅川看了他一会儿，嘴角稍稍弯起来。
“先尝尝再说。”
菜上得很快，悠圣选的那道比照片里颜色更深，他尝了一口，动作停住，浅川正好看见。
“怎么了？”
“甜了点。”
她也夹了一小块，慢慢嚼完，认同地点头。
悠圣有些后悔：“早知道点另一个。”
“也没那么差。”
“你不用安慰我。”
“我说我能吃，你又不信。”
浅川将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少许，悠圣看她真的又夹了一块，才重新拿起筷子。
她吃饭时并不怎么说话，等他讲起下午被卡在柜子里的调料袋，又听得很认真，听到最后还问了一句。
“所以辣椒放哪了？”
“最里面。”
“下次又找不到。”
“下次让玲央找，她昨天最有意见。”
“明明是秀一让你加。”
“她们两个都跑不了。”
浅川笑起来，悠圣看着她，想起自己下午还担心过，单独坐下来会不会没什么话说。
他把那道有点甜的菜转了个方向，方便她夹。
饭吃到一半，街对面的广告牌亮了，新的电影海报慢慢翻过去，浅川抬头看了一会儿。
悠圣顺着看过去。
“想看？”
“有点。”
“这部？”
“还没决定。”
她放下筷子，又望了一眼广告牌上的上映日期。
“只是忽然想去电影院坐一会儿。”
“在家看不行？”
“在家容易分心，看到一半就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收，水没倒，手机也总在响。”
悠圣想了想自己的客厅，点头。
“还有人来拿遥控器。”
浅川一下笑了。
“对。”
“那去电影院，她应该没办法了。”
“你还准备叫她？”
话一出口，浅川便停了一下，低头端起杯子。
悠圣望着她，笑意慢慢深了些。
“不叫。”
她喝了口水，没说话。
“就我们两个，”他补了一句，“你选。”
浅川抬起眼：“你不挑？”
“挑，你选完我再挑。”
“那你自己选。”
“我怕选到一半，你告诉我早就看过了。”
“没看过几部。”
悠圣将椅子稍稍往前挪了一点。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浅川想了片刻，说想看故事讲得完整的，悬疑片也可以，但不喜欢到最后突然冒出一个前面从未出现的人，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那个人身上。
悠圣听完，觉得有几部还算好看，刚说到开头，浅川便抬手拦了一下。
“别讲。”
“我还没说是谁。”
“你一说有这种结尾，我看的时候就会一直等。”
“那我连片名都不能说？”
“现在不能。”
悠圣只好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浅川看见他憋住的样子，笑着补了一句。
“等我看完再听你说。”
“万一不好看呢？”
“出来再骂。”
“你会直接说很难看？”
“不然还要替它找理由？”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浅川也跟着笑，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筷子。
“而且票都买了，总得看完。”
“这可不一定，我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可能会睡着。”
“那你别打呼噜。”
“我不打。”
“我到时候听听。”
悠圣看了她几秒，往椅背上一靠。
“行，那你记得叫醒我，散场别把我丢里面。”
浅川应得很轻，嘴角却一直没有放下来。
后来她问起悠圣，为什么忽然想到今晚约自己。
他没有立即回答，先把杯子放下。
“昨天就想问了，后来一直在说出游，没找到机会。”
“群里也可以问。”
“那玲央会先把菜单找出来。”
浅川笑了一下，却没有顺着把话题带走，仍然看着他。
悠圣迎着她的视线，继续说下去。
“我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吃饭、走走都行。”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松开。
餐馆里有人叫服务员，桌边的汤还冒着一点热气，悠圣看见浅川低头抿了一口水，再抬起眼时，脸上有些发热。
“那你以后可以直接问。”
“会答应？”
“有时间就会。”
“没有时间呢？”
浅川看了他一眼。
“再找一天。”
悠圣忍不住笑起来，浅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将盘子推过去一点。
“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结账出来，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
悠圣问她要不要走一段，浅川点头，两人便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路边的灯刚亮，几家店正把白天摆在外面的东西收回去。
经过一处橱窗时，浅川停下来整理袖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翻进去一角，她单手弄了两下，没能理平。
“我来。”
悠圣伸手，她便把手臂抬了一点，让他将折进去的衣料拉出来。
动作很快，理好以后，他的手指还在袖口边停了一瞬。
浅川低头看着，没有催。
悠圣收回手，继续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又朝她伸出掌心。
这次没有衣料需要整理。
她的目光从他手上移到脸上，悠圣站在那里等着，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很快，浅川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指尖有点凉，握住以后，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在他掌心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悠圣侧过脸看她，她也正好看过来。
“走吧，”浅川说，“前面要变灯了。”
他们跟着人群过了马路，到了另一边，悠圣才发现自己走得有些快，慢下来时，浅川也跟着放缓了脚步。
“赶什么？”
“怕过不去。”
“过不去就等下一次。”
她说得很自然，握着他的手也没有松。
悠圣低头笑了一下，后来果然走得慢了许多。
两人继续聊刚才的电影，走过一段热闹的街口以后，话渐渐少下来，风从树叶间穿过，浅川的发梢偶尔蹭到他的肩膀。
他原先还想问她今晚喜不喜欢那家店，此时却没那么急着问了。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催着回去，遇到并不熟悉的路口，还会主动问他从哪边走。
到了该分别的地方，两人才停下。
浅川看了一眼时间，轻轻晃了晃两人还牵着的手。
“下次我选地方。”
“电影？”
“还有吃饭。”
悠圣故意问：“今天这家不满意？”
“满意。”
“那为什么换？”
“因为我也有想带你去的地方。”
他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你定时间，我安排。”
浅川没有马上走，又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直到身后有人经过，才慢慢松开手。
走出去几步，她回过头。
“悠圣。”
“嗯？”
“你刚才不用一直看时间。”
他下意识低头，浅川已经笑了。
“我没有急着回去。”
悠圣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转身走了，黑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很快越过路边的灯影。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将手机拿出来。
回到房间以后，浅川刚放好包，便收到他的消息。
【到了吗？】
她回了“到了”，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下次可以走慢一点。】
发完，她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找到刚才那家影院，点开排片，几场电影的时间从上往下列着，其中一场结束得太晚，被她先划了过去。
浅川记下了稍早的那一场。
看完以后，还能再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