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谦瞪了他一眼，埋怨道：“大哥你就别装了，人家都看出来了，都说了别带沈兄来这儿了。”
“那现在怎么办？还进不进去?”
“肯定要回去啊，哪有清修之人逛青楼的？”
苏令让长长叹出一口气，为没能见到今天的演出可惜。
“沈兄，我们回去吧。”
“不，我们得进去。”
沈清晏以剑目扫过青楼的飞檐翘角，心底打定了主意。
苏令让与苏令谦交换了一个眼神。
想不到沈兄看起来这么正经，居然会想逛这种烟花之地。
苏令让眼前一亮，道：“我们带你进去后，能不能别告诉我爹。”
沈清晏并未回答，只是笑了笑。
这两位仁兄的天资比苏令微低上不少，如今只是归元中境，不好好修行，居然还敢跑出来逛青楼。
苏令让见他并未回答，一咬牙，拉着苏令谦与沈清晏到了一条无人的巷子中。
“我们的身份太过扎眼了，来这儿乔装打扮一番再进去。”
“大哥，你还要进去啊。”苏令谦有些不可思议道。
苏令让想着：云归晚小姐的每个月只会演这么一场，错过了就要等下个月了。
“干了！”
二人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物，穿戴完毕后，还掐了一个法诀。
在旁人看来，二人的身形、样貌与气质皆发生了巨大改变，但对沈清晏而言，自然不起作用。
沈清晏看着二人轻车熟路的模样，轻轻摇头。
看来还是惯犯。
苏令让理了理衣领与袖口，在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古黄色的袍子递给沈清晏。
“沈兄，换上衣服后就随我们进去吧。”
沈清晏虽是外来之人，止戈城中的人绝大多数不认识他，但他身上的道袍还是太过扎眼。
沈清晏摆摆手，道：“不必。”
说完便取出一片玄黑色的羽毛，将它挂在腰间。
在两人的视角中，沈清晏委实相貌平平，不仅如此，身上的衣服也变为一身庸常的青衫。
“想不到沈兄还有这等手段，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进去吧。”
三人走过粉着朱漆的寻欢门，穿过珍珠串成的门帘，跨过门槛时，牡丹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楼的戏台挂着朱红色的轻纱丝幔，雕花鎏金。
二楼的回廊绕厅一周，红木栏杆下挂着红灯笼，其内灯火融融，来此的宾客可凭栏听曲。
老鸨看到苏令让二人后，立即挂着笑脸迎了上来，她夹着嗓子，声调油滑：“二位爷又来了？可是为了云姑娘？”
苏令让大大咧咧道：“立刻给爷们儿几个安排上好的雅间，我们确实是为了云姑娘而来，若是今日的曲儿听着舒服了，少不了你的赏钱。”
“那三位爷快快随我上楼吧。”
沈清晏在青楼之外便察觉到了一抹极淡的妖气，那抹妖气在他进门之后也变得浓烈几分。
所以他便答应苏家兄弟进了青楼。
老鸨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处雅间，此处视线极好，刚好能看清下方的戏台。
苏令让随手拿出一锭银子抛给她，道：“干得不错，这是爷赏你的。”
“哎哟，谢谢大爷，那我就先退下了。”老鸨笑眯眯地告退。
雅间里，苏令让得意地对沈清晏说道：“沈兄，这儿的老鸨见钱眼开，要是不给点好处指不定给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
“还是令让有经验。”
“过奖过奖。”
沈清晏暗想：真不愧是令微那丫头的亲生兄妹。
苏令让还在沾沾自喜，他接着说：“沈兄，待会你就看仔细吧，那云姑娘可是名满大周的绝世大美女，不是凡俗的胭脂俗粉能比的。”
苏令谦也在点点头，附和道：“云姑娘确实生得极好，与那仙子相比都不为过。”
他本不善言辞，但对那云归晚倒是极尽赞美之词。
沈清晏道：“那我拭目以待了。”
过了两刻钟，沈清晏终于见到了他们吹得神乎其神的女子，那女子不过二八之年，她抱着一把红漆古琴坐在戏台的正中央，脸上的妆容衬得她清媚无双，她纤长而莹润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与单薄瘦弱的身子相配，更让人有一种怜惜之感。
她檀口微张，哼唱起大周流行的小调，引得在场的宾客如痴如醉。
苏令让与苏令谦也不例外，他们似被女子的歌声所打动，在眼角淌下一行泪。
沈清晏看着她的眼神始终平静，他有些失望。
原以为这女子是隐匿在人群中的妖，没想到只是一个精致的花瓶。
那一抹妖气又从何而来？
一曲唱罢，那女子收起古琴，柔柔弱弱地对着前方施了一礼，随后缓缓告退。
戏台的帷幕缓缓合闭，老鸨立即走到台前道：“各位客官，今日云姑娘的曲儿就到此为止了。”
台下有人不满道：“往常都是唱三首，今日怎么就一首了？”
“就是就是，没有云姑娘我们才不来呢。”
“你们不就是要银子吗？大爷我有的是，别扫兴。”
老鸨似乎早有预料，她压了压双手示意台下的宾客安静。
“云姑娘当然还有两曲，但是她只会给中意之人献曲，不知哪位客官可当那入幕之宾？”
底下的人立刻躁动起来。
“有这好事不早点说？”
“就是就是，快快说出云姑娘的条件，别磨磨蹭蹭的。”
“诸位听好，条件就是说出一个能让云姑娘动容的故事。”
沈清晏没兴趣听这些弯弯绕绕。
自从云归晚退场之后，青楼中的妖气便消失不见，好似没出现过那般。
苏令让与苏令谦很是激动，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老鸨，试图将她的一字一句都铭记在心。
线索到此就断了，沈清晏打定心思不再逗留。
他对着二人道：“令让、令谦，我自幼在山中清修没有什么故事可讲，先行告退。”
苏令让刚想开口挽留，转念一想，确实如沈清晏所说，他只好惋惜道：“那沈兄便先行离开吧，待到我们兄弟二人博得彩头，再与沈兄细细说来。”
沈清晏才踏出青楼的大门，正好撞见正在找三人的苏令微。
还好没立刻收回遮云掩月羽，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向着这丫头解释。
他走到苏令微身旁才收回遮云掩月羽，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妹，你在找什么呢？”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大哥二哥呢？”
苏令微问道，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糖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