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样东西都好像很好吃。
不过,她有点想吃面。
索性带着林玄清到路边的面摊坐下。
“叶天哥哥,快来快来,这家的面很好吃!”一个少女的声音引得了众人的注意,
“好。”
面摊就几张桌子,别的都坐满了人,唯独莫无双这边有空位,于是叶天走了过来。
“嗯……”戴着斗篷的莫无双回应道。
什么逆天缘分啊,难道天道就这么想让气运之子收了我吗?我才不要哩,这家伙一看就是个麻烦精,我给狗都不要给他!
这种天命之子一般都是顾前不顾后的主儿,看似满腔热血,实则容易被情绪主导,只顾着眼下爽了再说,若非他是天命之子,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而且古早类型的天命之女容易被反派抓来当作威胁男主的筹码,更有甚者还可能会失身。
那可太傻哔了!
这个叶天也是标准的古早型经典天命之子的名字。
唉……
“两位道友,能否拼个桌?”
声音很客气,客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像是走到哪里都不怕被人拒绝的那种人。莫无双没抬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牛肉,低声说了句:“嗯。”
叶天坐下了。那个鹅黄裙子的姑娘也跟着坐下,坐在叶天旁边,笑盈盈的,还在说“这家面可好吃了,我上次跟我爹来吃过一次”。
莫无双低头吃面。
林玄清偶尔看一眼莫无双,大概在琢磨她为什么忽然把斗篷压得这么低。
难道认识吗?
莫无双在斗篷底下默默吃完了那碗牛肉面。汤也喝完了。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来,斗篷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一双红眼睛。
“老板,结账。”
“两碗面,不用找了。”
莫无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老板眼前一亮,她站起来,拍了拍林玄清的肩膀。
“走了。”
叶天虽说在莫无双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她的样貌,但显然没认出来。那天在苍云城,莫无双蹲在一边的路牙子上,在他面前脸都没露,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不过……真的是很漂亮。
莫无双转身走了。林玄清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进人群里,很快被热闹的街市淹没。
那小姐还在跟叶天说这说那,声音甜甜的。
走远了之后,林玄清才开口:“莫道友。”
“嗯。”
“那个叶天,你认识?”
“见过一面,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
莫无双不想多掰扯,走在前面,林玄清走在后面,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在灯火通明的坊市里穿行。
路过一家卖糖人的摊子,莫无双停下来,买了两根糖人。一根是兔子,一根是老虎。她把老虎递给林玄清。
“给。共犯。”
林玄清接过糖人,低头看了看。老虎捏得歪歪扭扭的,尾巴断了一截,但还能看出来是只老虎。他笑了一下,咬了一口。
“甜的。”
“废话。糖人能不甜吗?”
莫无双啃着兔子耳朵,继续往前走。
林玄清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半截老虎糖人,啃着老虎头。
青云坊市的客栈还挺多的,选的这家好的叫“云来客栈”,三层楼,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红纸黑字,字写得龙飞凤舞的。
“二位,住店?”
“最好的房间。”
掌柜的递了钥匙,领着两人上了三楼。
床很大很宽,莫无双毫无形象的爬上床,占据了一整边,卷着被子缩在墙角,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你睡左边我睡右边。”她说。
“哦。”
林玄清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莫无双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呼吸匀匀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他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袍,叠好放在椅子上,穿着中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床板软软的,很舒服。
然后他就睡着了。
半夜。
莫无双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林玄清的呼吸声从身侧传来,匀匀的,沉沉的,像一只睡熟的大狗。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她没管。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光着脚走到门口,经过桌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玄清,然后拉开门,闪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推开客栈的门,外面是青云坊市的夜。
月亮挂在西边,又大又圆,照得整条街明晃晃的。白天那些热闹的摊子都收了,只剩下几个卖夜宵的还亮着灯,锅里的热气在月光下变成一团一团的白雾。一个醉汉歪在墙根底下打呼,手里还攥着半壶酒。
莫无双站在客栈门口,深吸一口气,沿着街往东走。青云张家的宅子在坊市东边,白天她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记了位置。门朝南,两进院子,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
她走到张家门口的时候,月亮刚好被云遮住,整条街暗了下来。
莫无双站起来,把斗篷紧了紧。她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宅子后面。后墙比前墙矮,上面爬满了藤蔓,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出墙头一个缺口,缺了几块砖,像是年久失修。
她踩着墙根下一块石头,一跳,手扒住墙头,翻身进去。动作很利索,落地的时候脚掌先着地,膝盖一弯,卸了力,没发出什么声音。
后院很黑,只有角落里一盏灯笼亮着,照着几盆花和一口水井。她贴着墙根走,绕到侧院,侧院是下人住的,几间厢房黑着灯。再往前是正院,正院亮着灯,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
莫无双蹲在窗外,耳朵贴着窗纸。
“白云那边的事,消息传过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当家做主的腔调,“张承志死了,全家上下没留活口。动手的人身份不明,但有人看见一男一女从张家宅子里出来。”
“一男一女?”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点紧张。
“那会不会是……”
“陈家?”中年男人哼了一声,“陈家没这个胆子。他们要是敢动张家的人,京城那边饶不了他们。”
窗外的莫无双蹲着,手指抠着墙皮,抠下来一小块白灰。
还跟京城有关系?
“不管是谁。”中年男人继续说,“既然动了白云张家,就一定会来青云。明天开始,加派人手巡逻,把库房和药材库都看紧点。还有,给京城去信,把这边的情况说明白。让那边派人过来。”
“是。”
“对了,芸儿今天回来了?”
“回来了。还带了个年轻人,说是路上救了她。”
中年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什么来头?”
“散修。看起来修为不低,至少筑基期。人挺沉稳的,话不多。”
“散修……”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会儿,“先观察观察。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不能轻信。但如果真有本事,能拉拢就拉拢。”
“是。”
莫无双在窗外听了一会儿,没再听到什么有用的。
本来只是想一个人来打听一下消息的……
明天开始……那今天就得动手,京城来的人修为只会更高。
月光从门口泻进来,照出一个人影。那人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只是站着,好像在听什么。
莫无双从架子缝里看过去,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掐诀、血线起。
这时候,在另一边闭目修炼的叶天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