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她转头对身后的女仆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回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可是莱妮大人,那个人——”
“回去。”
女仆被莱妮的眼神压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转身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莱妮又朝庭院另一头的守卫方向看了一眼:“都散了。”
那几个原本被喊来的守卫面面相觑,但莱妮的语气不容置疑,很快也退了个干净。
庭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莱妮快步走到琉璃面前,手里的灯几乎是摔在地上,目光直直锁在琉璃左肩那道裂痕上。
“殿下……您……”她伸手想碰,又在半空停住,指尖悬在裂痕边缘。
那道裂痕没有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狭长的、边缘清晰的断裂面,像是皮肤表面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底下露出来的却是幽蓝色的光。
裂痕的边缘没有血肉,只有一层薄薄的、泛着冷光的数据层。
“这是怎么伤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血?这道蓝光是什么?”莱妮的呼吸急促起来,“殿下您还撑得住吗,我现在就去叫治疗——”
“莱妮。”琉璃叫住了她,“我没事。”
琉璃把霜翎鹰换了只手,活动了一下左肩给她看:“真没事,我现在这个状态比较特殊,这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对我影响不大。”
对玩家来说,血条没归零就都不算事。
莱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那道裂痕,确认琉璃确实没有虚弱到倒下去的迹象后,才慢慢安下心来。
“……您吓死我了。”这几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不像莱妮会说的话。
然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殿下。”
这两个字一出口,琉璃就知道风暴要来了。
“您知道现在几点吗。”莱妮站直了身子,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能......大概......也许......凌晨四点左右?”琉璃眼神闪躲,同时又在心里吐槽,凌晨四点你怎么都不睡觉,莱妮你是属夜猫子的吗。
“是的,四点。”莱妮重复了一遍,“那您知道,我为什么这个点还没睡吗。”
琉璃没敢接话。
“因为我在巡夜,因为我怕某个不听话的殿下又给我惹出麻烦而我却不在。”
琉璃被盯得头皮发麻,干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担心明天的主线序章吗,就想着提前出去练练手……”
“练手?”莱妮一下子抓住重点,“殿下,难道你明天还想亲自去应对魔物大军?”
琉璃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本来就打算去,明天的主线序章是玩家的事,但她有沐雪寒这个身份,完全可以混在玩家里面一起打。
更何况魔物袭城这种事,她可不想干坐在城堡里等结果。
但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莱妮怕是能找个绳子把她和自己栓在一起。
“我只是……以防万一。”琉璃斟酌着措辞,“万一城里需要人手呢。”
“城里有骑士团,有守卫,有萨维恩阁下。”莱妮盯着她,“轮不到您一个公主亲自上阵。”
“可我很适合大范围——”
“那也不行。”莱妮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琉璃。
“而且殿下,就在不久前,萨维恩阁下收到神使的消息,说这次魔物袭城是神使们的试炼,要求我们不要插手。”莱妮继续道,“萨维恩阁下已经下令,骑士团只负责城内秩序和应急支援,不会主动参战。”
“所以殿下。”莱妮一字一句地说,“您没有理由去战斗。”
琉璃哑口无言,但莱妮的进攻还没停下。
“您再看看您自己。”莱妮的目光从她左肩的裂痕扫到手臂上细碎的蓝光,“我只是一段时间没看着殿下,您就搞成这副模样回来,明天呢?明天来的是魔物大军,您去战场,是想变成什么样子回来?”
看着琉璃沉默的样子,莱妮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语气这才缓了几分。
“殿下,我担心您。”她伸手把琉璃肩上一缕被风吹乱的黑发拢到耳后,“我不想再看见殿下您有今天这个样子。”
琉璃抬起头。
“所以。”莱妮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从现在开始,到明天魔物袭城结束,我会一直守着您。”
琉璃一愣:“一直?”
“一直。您回房休息,我就在门外。您想出门,我会跟着,直到明天。”
“我......”琉璃想说些什么挣扎一下。
莱妮没有制止她,只是看着琉璃。
没有责备,没有叹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斜斜切过回廊,落在莱妮的脸上,琉璃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眼下泛着一层青色,像是好几个晚上没睡踏实了。
那目光里找不到半点火气,只有一种沉在眼底、压了很久的疲惫感。
琉璃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行吧。”
“需要我背着您走吗?殿下。”莱妮话题突然一转。
“嗯?”琉璃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左肩,这才明白过来,“不用不用,我真没受影响。”
于是莱妮弯腰拿起手电,转身往偏殿方向走。
“殿下请跟我来。”
“做什么?”
“处理一下。”莱妮脚步没停,“您打算就这样回房吗?”
琉璃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殿下,您这伤口要怎么治。”离开庭院,莱妮皱眉盯着琉璃身上那道裂痕,忽然开口,“要敷药吗。”
琉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不用敷药。”她想了想措辞,“我这个……怎么说呢,这个状态下,我身上的一切都由一个总的‘量’决定,只要这个叫血条的总量没掉到零,身体就问题不大。”
“血条?”莱妮在嘴里琢磨这个新词。
“就是血条。”琉璃说道,“您可以理解成,我这个人现在是一个整体,不管受什么伤,只要血条还有,它就自己好,血条掉完了,人就倒了,我现在血条还剩一些,看着吓人,但没到零,所以不算大事。”
莱妮听得很认真,逐字逐句地消化了一会儿:“那殿下应该怎么把血条补回来。”
“得用治疗手段。”琉璃答道,“这种状态下受伤了,可以用治疗类的技能,或者喝恢复类的药水,只要把血条补满,我身上这种伤口自然就好了。”
“那我先带殿下去找治疗师。”听到这里,莱妮已经大概明白琉璃目前是什么状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