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第一天就弄成这样。

客厅的钟传来滴答滴答的响声,房间里吹风筒的声音响起来,嗡嗡地响着。

寒松蹲回茶几旁边,把刚才翻乱的那几个易拉罐放回原来的位置。

寒松并不是爱收拾的人,只是刚好需要找点事情做,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不过直到整理这些东西的时候,才发现那几个易拉罐全是同一种饮料,罐身上印着一只很胖的鸟。

没有了其他人的视线,可以仔细地环视一下四周。

这间屋子看得出来有人住,而且住得不短。

一个刚搬来几天的人,不会在茶几底下攒这么多空罐子。

吹风筒的声音停下,向纪从房间里出来,头发披在肩上,换了一身家居服。

她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把地上那袋寒松忘记收拾的饼干捡起来,顺手把罐子往里又踢了踢。

『你房间是左边那个,里面的东西我都换过了,都是新的,你可以放心用。』

「谢谢。」

『嗯嗯,这没什么好客气的,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去睡吧,明天我醒得可能比你早,你睡你的,晚安。』

「晚安。」

寒松拎着箱子进了左边那间。

房间不大,方方正正。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靠里还有一扇门,推门进去是一间小到只能转身的浴室。

把箱子放在床边。

床单果然是新换的,枕头摸上去还有点发浆,写字台上擦的很干净,抽屉拉开看,里面有一支笔和半盒图钉。

衣柜里挂着两根空衣架,底下垫着一张旧报纸。

很普通的一间房。

普通得让他松了一口气。

寒松站起来,准备把窗帘拉上,才发现窗户没关。

夜里风不小,风从窗口灌进来,摇曳的窗帘一下一下地拍在窗框上。

走到窗边的时候,风正好吹在寒松脖子上,凉得他一缩。

他把窗户往里拉,拉到一半,窗框卡住了,稍微用了一点力,才勉强把窗户关上了。

松手。

窗扇自己又往外溜开了一条缝,凉风从那条缝里挤进来。

寒松把窗户又拉了一次,这次盯着看。

一松手,那条缝照旧出现。

看来卡扣坏了。

索性把窗扇拉到最里,将上面那个老式的锁扣扳下去。

“咔。”

锁住了。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确保不会再开才转身。

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没想到这个窗户竟然比之前在圣域住的那间公寓都要破旧,真不知道冬天会不会漏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把它按下去。

现在想这个没有用。

他去了浴室,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凉水泼在脸上。

镜子挂得有点高,他得微微仰头才能看见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底发青,头发乱着,寒松用袖子把脸擦干。

这才终于有了点正常人的样子。

想到两个小时以前自己就是顶着这张灰扑扑的脸,站在玄关和裹着浴巾的向纪讲话,寒松又觉得脸上一热。

他把水龙头拧上,看了看洗手间里那两样东西。

毛巾,还有架子上一块香皂,除此以外并无别的东西,说明这间浴室确实刚收拾出来,给他用的。

他把毛巾拿下来在脸上按了两下,回到床边。

隔壁房间里,塑料袋被翻动的声音响了几次,然后安静下来。

寒松将行李里的东西拿出来,连带着裹在毛巾里的Silver和Funeral,以及这两把枪的备弹,都放进写字台的抽屉里。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这间屋子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向纪。

虽然才刚刚见面,俗话说不可只以一面之交来判断一个人的人品,但寒松可以感觉到向纪并不是一个喜欢擅自进入他人房间翻找东西的家伙。

而且光从外表上来看,自己这么一个大穷老爷们的房间也没有什么可以翻找的。

躺在床上,寒松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很细的裂缝,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边。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下车,找路,和凌空医生谈话,找楼,上楼,敲门。

敲门。

想到这一节他还是想笑。

一个人在门口敲门,然后被屋里一个陌生女孩请进去,这种事要是放在别的人身上,大概能讲好几年。

可是这间屋子确实是他一个人的。

至少手续上是这么写的。

那就是说,办手续的人没有把全部情况告诉寒森。

而寒森则只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把钥匙。

寒松翻了个身。

他其实不太想抱怨这件事。

寒森替他安排住处,省了他找房的功夫,这在眼下的状况里已经算帮了忙。

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老哥。

只是他今天累了,累到不想跟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来历,也不想听别人问他从哪来。

还好,向纪没有问。

想到这里,寒松又想起向纪开口就用圣域的名人来代指自己。

希望她不是将这当成一种追星的行为来进行吧。

虽说有些自恋了,最好只是杞人忧天。

她大概根本不知道那场仗的细节。

也不知道他在那场仗里做了什么。

那是最好的。

把被子盖在身上,这时隔壁又传来响动,寒松不禁内心吐槽,这间公寓的隔音质量真令人担忧。

不过从明天开始到把林婉接过来之前,这间屋子里顶多只有两个人的动静,他得学着不去理。

既然想到了和凌空医生的谈话,那么在那之后,兵骑川方向那个震动就很让人不在意。

当时还以为是陨石或者是飞机从天空上砸下来了。

结果跑出去看,应该是隔得太远,什么也没看见。

按照凌空医生的猜测,应该是本地的教团在部署什么吧?

兵骑川对教团来说,是必须盯住的区域。

同时,那里早已沦为废都,换句话说,必然是各种实验的场所。

无论如何,总会有人去处理,还轮不到寒松这个路过的人操心。

自己现在的情况好听点叫来度假的,难听点说就是来逃难的。

明天要做的事,先把周围走一圈,认认路,再有就是去市里买点吃的和日用品。

其他的等睡醒再说。

他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拖鞋从地上蹭来蹭去的声音,从房间门口经过,走到客厅,又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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